女教師盯著李惟明坐著的方向，越想越多，她愣了好一會兒，還是旁邊另外一個監考老師喊了一聲“小鄭”，才把她拉回了現實。
整場考試，她一共在李惟明身邊轉了西趟。
第一趟是發完試卷後巡考，路過他桌邊時，她的腳步停住，微微彎下腰，像是要看他有沒有把姓名准考證號寫對。可她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試卷上，而是落在李惟明握筆的那隻手上。他的手指修長而乾淨，握筆的姿勢很穩，筆尖在紙上流暢地劃過。
第二趟是考試進行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她端著保溫杯從講臺上走下來，從教室後面繞了一圈，又繞到李惟明旁邊。這回她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藉著低頭看他答題的動作，偷偷看他微蹙的眉頭和專注的側臉。
第三趟和第西趟間隔很近。她大概是覺得自己前幾次看得太明顯了，怕惹人注意，但腳下不聽使喚，還是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走。
考試結束後，李惟明試卷遞到她手裡，她低頭接過試卷，指尖在李惟明剛寫的字跡旁邊輕輕蹭過，彷彿那樣就能記住什麼似的。
然後她抬起頭來，李惟明己經收拾好東西，離開了考場。
李惟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站在講臺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她旁邊的另一位監考老師連喊了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來，慌亂地把手裡的試卷理了理。
“沒事沒事，我就是有點走神。”
她乾笑著搪塞過去，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有著一種混雜著悸動和心虛的情緒。
李惟明對此渾然不覺，他走出考場的大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天氣還是那麼熱，風還是那麼黏，但外語考得比預想的要順利，他心裡那塊石頭又輕了一些。
回到家的時候，趙子衿己經回來了。
她己經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正坐在客廳的桌前，拿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
李惟明推門進來，帶進來一股暑熱。
趙子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考得怎麼樣？”
“政治和外語都還行，感覺比較順。”
李惟明把帆布包掛在門邊的鉤上，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然後在她對面坐下來，“你呢？你那邊考得怎麼樣？”
趙子衿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臉上掛著一種輕鬆的表情：“語文考得還行，作文寫的議論文，我覺得題目不怎麼難。下午的英語，我按你之前教我的方法，先把選擇題全部做出來來了，閱讀理解只做能確定答案的。後面有一篇實在看不懂，就猜了幾個答案。”
“嗯嗯，思路是對的，猜也比空著強。”
兩個人坐在桌前，對面空著那把平時安安坐的椅子，桌上放著安安沒寫完的練習本和幾支蠟筆。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樓下偶爾傳來的說話聲和遠處模糊的車鈴聲。
李惟明看了一眼那把空椅子，趙子衿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安安不在家”的空落感在兩個人之間瀰漫著，像一層薄薄的霧。
“她走了，有點不習慣。”李惟明先開了口。
趙子衿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嗯。平時她在的時候嫌她話多，她不在又覺得太安靜了。”
兩個人又坐著歇了了一會兒，李惟明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做飯，晚上還吃麵條。”
趙子衿也順勢站起來，笑著接了一句：“好，我來擇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