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西日，距離向領導彙報還有半個月。
系統框架設計初稿早己透過，後設資料錄入也收工了。
上週，宋長河下了死命令，中秋節後的第一個週一，系統必須跑通，哪怕只是一個雛形，也必須是能點開、能搜到東西的雛形。
隨著彙報的日子越來越臨近，整個小組的氣氛都緊了起來。
最繁雜的資料錄入工作前段時間剛剛完成，但是資訊化小組的核心成員清閒的日子也沒過幾天，加班又成家常便飯，桌上摞著空掉的茶缸子和沒拆封的泡麵，空氣中瀰漫著那種被時間追趕的焦灼感。
這天上午，會議室裡一共六個人，正在做內部聯調。
張海峰坐在主控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閃過一連串命令列。
他調出一個測試介面，選定一條測試資料，點選“檢索”。
游標轉了兩圈，螢幕空白了兩三秒，然後才跳出來結果。
“三秒。”
李惟明在旁邊掐著表，報出了數字。
張海峰沒有說話，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三秒。第三次、第西次，都是三秒上下。
他靠在椅背上，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太慢了。這種響應速度，沒法用。”
王志剛從對面探頭過來看了看螢幕，又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文件：“資料量不大啊，總共也就兩萬來條記錄。按道理說應該秒出的。”
張海峰又敲了一行命令，調出後臺執行日誌，螢幕上滾過一大串字元，他盯著那些字元看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話：“索引沒生效？不對，建了索引的。”
周子衡坐在長條桌另一頭，正翻著一份業務需求文件。
他聽見張海峰這句話，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海峰，會不會是你那個資料結構搞得太多層了？當初我就說過，業務上只需要三五個欄位檢索就夠了，你非要建一個十七八層的關係模型。”
張海峰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語氣剋制但帶著一絲緊繃：“子衡，底層資料結構不是拍腦袋定的。十七八層是為了未來的擴充套件性。現在功能簡單，但以後加新模組、新欄位，沒有這個結構撐不住。”
“可是使用者等不了三秒。”
周子衡放下文件，身體微微前傾，“你知道等三秒是什麼概念嗎？使用者點一下，等三秒，再點一下，又等三秒。一次操作等三秒他還能忍，十次操作就是半分鐘。換成我，第二次就不想用了。”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為了快就把結構砍掉？那以後加功能怎麼辦？重寫？”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都不高，但那種各執己見的緊繃感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
王茹和趙忠坐在角落，沒有插話，目光在張海峰和周子衡之間來回掃。
王志剛低著頭看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想說什麼又沒開口。
李惟明坐在離主控電腦不遠的位置，面前攤著一個筆記本，上面畫著一張簡陋的系統架構草圖。他聽完了整段對話，沒有急著表態。
他把椅子往後挪了半米，調出了自己電腦上的測試環境。
“我試試看。”
張海峰和周子衡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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