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清晨，地上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霜。
李惟明蹲在門口，幫安安把棉襖的扣子一顆一顆扣好，又把她那條紅色的小圍巾重新繞了兩圈，塞進領口裡面。
安安乖乖地站著，小臉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但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期待。
“哥哥，安安今天帶了新畫，要給米米看。”
她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揹包，裡面裝著她昨晚用蠟筆畫的畫，一片歪歪扭扭的草地，上面站著兩個小人，用鉛筆歪歪斜斜地寫著“安安”和“米米”。
“米米肯定喜歡。”
李惟明站起來，又檢查了一遍腳踏車胎的氣，然後把她抱上橫樑。
到劉衛國家那一片，騎車要將近西十分鐘。
冬天的風硬得像刀子，從袖口和領子裡鑽進來，颳得人臉疼。安
安縮在李惟明懷裡，兩隻小手塞進棉襖口袋裡，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窩在巢裡的小麻雀。
騎到半路李惟明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她抬起頭來，聲音從圍巾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哥哥，劉爺爺家今天會有好吃的嗎？”
“郭奶奶哪次沒給你做好吃的？”
安安想了想，認真地“嗯”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進了那條熟悉的衚衕，遠遠就看見那扇硃紅色的木門。
門沒鎖，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的光和隱約的說話聲。
李惟明推著腳踏車走進去，安安己經從橫樑上滑下來了，兩隻小腳一落地就往堂屋的方向跑。
“米米！安安來了！”
院子裡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緊接著米米從堂屋門口跑了出來，兩個小姑娘在院子中央撞在一起，拉著手轉了兩圈，然後又咯咯笑著跑進屋裡去了。
郭萍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麵粉，臉上全是笑：“來了？快進來，外面冷。東方也來了，在屋裡跟他大爺說話呢。”
李惟明把腳踏車支好，走進堂屋。
暖氣撲面而來，讓人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劉衛國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劉東方坐在對面，正端著茶缸子喝水。
看見李惟明進來，劉東方放下茶缸子，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來，坐。”
李惟明走過去坐下來，劉衛國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問了一句：“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劉大爺。”
劉東方接過話頭，語氣隨意：“你們單位那邊，試用期快滿了吧？轉正定級的事有訊息沒有？”
李惟明沒有立刻接話，但嘴角己經微微翹起來了。
他想了想，覺得這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反正遲早大家都會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