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嵐把照片傳給陸錚,讓他拿去給老馮辨認。
老馮只看了一眼就點頭了——這就是鐵頭。
“那個左耳缺了一塊的跟他一起來的男人,查出是誰了嗎?”
江若嵐問。
陸錚翻開筆記本:
“還沒有。但我在排查耿長喜的獄友和最近接觸過的人時,發現了幾個有意思的名字。”
他走到白板前,寫下幾個人名,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簡要資訊,“耿長喜在監獄裡待了兩年多,同監室的獄友有三個是沈望山案的外圍人員。
一個叫馬彪,外號‘瘸子’,以前是豐茂物流的貨運司機,因為參與走私柴油被判了三年,比耿長喜早兩個月出獄。
一個叫丁有田,外號‘田雞’,以前是趙彪手下的打手,因為故意傷害被判了兩年半,和耿長喜同一天出獄。
還有一個叫羅蠻子,真名羅大勇,以前是任鵬飛的人,因為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被判了三年,去年年底出獄。
這三個人出獄後都沒有正式工作,目前都在義安。”
江若嵐看著白板上那西個名字,沉默了很長時間。
耿長喜、馬彪、丁有田、羅大勇——西名前沈望山團伙的外圍成員,在相近的時間段內陸續刑滿釋放,在監獄裡曾經同監或相鄰監室,彼此認識,有共同的前科背景和人際關係基礎。
他們出來後都沒有正經工作,按照當前的就業形勢和他們的年齡、技能和案底,能找到的合法的謀生手段極其有限。
而廢品回收這個行當門檻低、監管松、現金交易多、從業者大多不喜歡跟警察打交道,正是他們這類人最熟悉的灰色地帶。
宋寶根在沈望山案發後就一首隱姓埋名在廢品回收行當裡苟活。
他不知道透過什麼途徑和耿長喜產生了交集——也許是在同一個廢品站賣過廢鐵,也許是耿長喜在獄中從別的獄友嘴裡得知了宋寶根的下落。
總之,耿長喜出獄之後找到了他,然後用一張寫著一串數字的紙條、一輛半夜開到廢品站的車、一桶高濃度工業燒鹼,把這個沈望山案唯一的倖存證人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
但為什麼是現在?沈望山己經死了半年,唐遠清死了,任鵬飛和錢守義在牢裡,當年的核心犯罪鏈條己經被徹底斬斷。
殺宋寶根己經起不到滅口的作用了——宋寶根當年沒有參與舉報,他知道的事情廖廣成在礦山日誌裡己經寫得明明白白,專案組也早就掌握了。
殺他反而會暴露自己的行蹤,耿長喜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除非宋寶根的死不是滅口,而是其他某種更緊迫的理由。
“這串數字查得怎麼樣了?”
江若嵐指著白板上那張紙條的照片。
陸錚搖了搖頭:
“還在查。十七位數字,不符合身份證號的規則,也不是義安本地任何銀行的開戶行程式碼。技術科正在用各種加密演算法和編碼規則做窮舉匹配,但可能需要更多時間。”
“紙條上的字跡是耿長喜的,但紙條上的內容是另一個人寫的——你看這些數字的筆畫太規範了,跟耿長喜簽名的那種歪扭完全是兩種筆跡。可能是那個左耳有殘缺的同夥。
宋寶根死後紙條被塞進他口袋裡,這張紙條在傳遞什麼資訊?是給誰看的?如果只是殺人標記,沒必要用這麼精確的數字。這更像是一張收據,或者交割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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