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嵐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十五六歲的樣子,眉宇間和任鵬飛有幾分相似。
任鵬飛的臉色變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
“你兒子,任小宇,義安一中高一三班。”江若嵐說,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一中,跟他的班主任聊了聊。他班主任說,任小宇是個好孩子,成績在班裡排前三,作文寫得特別好,上個星期的週記題目是《我的理想》。你知道你兒子寫的理想是什麼嗎?”
任鵬飛沒有說話,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寫的是——‘我的理想是當一名警察’。”江若嵐一字一句地說,
“他寫了很多,說他從小就崇拜穿警服的人,說警察是正義的化身,可以保護弱小、懲治壞人。他還寫了一段話,我把原文抄下來了。”
她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紙條,念道:
“我的爸爸說他在建築公司上班,每天早出晚歸很辛苦。我有時候聽到有人在背後說我爸爸的壞話,說他是壞人的幫兇。
我不信。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不會做壞事。”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任鵬飛低下了頭,額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兩隻被銬著的拳頭握得死緊,指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你他媽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去找我兒子幹什麼?”
“我沒有找他。我只是去了學校,瞭解了一下情況。”江若嵐把紙條收好,看著他,
“任鵬飛,你做的那些事,你兒子還不知道。但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的。你打算讓他怎麼面對?
是讓他知道你在法庭上像個男人一樣認罪伏法,還是讓他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一輩子活在‘殺人犯的兒子’這個陰影裡?”
任鵬飛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鐵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江若嵐沒有逼他,只是在安靜地等待。
審訊室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一顆釘子釘在任鵬飛的心上。
過了大概三分鐘,他重新睜開眼睛,眼神里那股混不吝的橫勁兒己經褪去了一大半。
“給我根菸。”他說。
“審訊室不讓抽菸。”
任鵬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江若嵐意外的話:
“山哥——沈望山,他跑了嗎?”
“還沒有。但我們己經在全市布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