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兇手在殺他之前,想從他嘴裡問出什麼東西來。
一個修了十幾年摩托車的老實人,能知道什麼值得別人動用酷刑的秘密?
“去查孫廣利的通話記錄,重點查失蹤當天下午西點到五點之間的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另外,去他的修理鋪做全面勘查,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晚上七點,兩邊的結果都回來了。
通話記錄顯示,孫廣利失蹤當天下午西點十二分接到的那個電話,來自一個登記在義安本地的手機號碼。
機主叫唐遠清,外號“老貓”,有多次盜竊和故意傷害的前科,是豐茂集團外圍的一個小嘍囉,主要負責在城西一帶幫豐茂物流“處理問題”。
但這個人現在不在義安——沈望山被抓之後,唐遠清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手機己經關機好幾天了。
修理鋪的勘查結果更讓人意外。
技術員在孫廣利的工作臺下方的地板磚下面,發現了一個用鐵盒子藏起來的手機。
手機不是孫廣利自己的,而是一部老舊的諾基亞功能機,裡面只存了一個號碼,通話記錄全部被清空了。
手機背面的電池倉裡塞著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條,開啟之後是幾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跡潦草而用力,顯然是匆忙寫下的。
江若嵐戴上手套,接過那張紙條,把它攤平在桌上。
紙條上的字是用藍色圓珠筆寫的,筆畫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用力過度戳穿了紙面。內容只有幾行——
“唐老貓收了沈望山的錢,二零一二年八月十七日晚上把一個人埋在了青石鋪後面的山坳裡。那個人姓孟,死之前被沈望山用鉗子夾了手指。我看見了。我不敢說,我有罪。”
審訊室裡安靜了整整十秒鐘。
江若嵐把紙條輕輕放在桌上,手掌壓在紙條上方,指關節微微發白。
她想起了孟昭陽——那個影印了豐茂集團犯罪證據的會計,二零一二年失蹤,十三年下落不明。
她想起了劉老師交給她的那個泛黃的檔案袋,想起了趙彪供述中提到的徐廣發,想起了徐廣發的母親抱著DNA鑑定報告坐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樣子。
還有任鵬飛交代的那句話——“沈望山身邊處理這種事最利索的人,是唐遠清。”
唐遠清,綽號“老貓”。
任鵬飛的供述裡提到過他好幾次,說他是專門處理“髒活”的人,手腳乾淨,嘴巴嚴,在豐茂集團外圍混了十幾年,雖然不是核心骨幹,但知道的核心秘密一點不比核心骨幹少。
沈望山被抓那天,唐遠清就從義安消失了。
專案組一首在找他,但沒有找到。
現在,孫廣利的遺言把唐遠清和孟昭陽的死連在了一起。
而孫廣利本人,也因為這樁他藏了十三年的秘密,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孫廣利是目擊證人。”
江若嵐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十三年前他目擊了孟昭陽被殺的過程,一首藏在肚子裡。沈望山被抓之後,唐遠清慌了,怕孫廣利把當年的事說出來,所以先下手滅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