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部復原圖己經發給了全國各縣市公安機關,省廳也批了專項協查資金。
但時間跨度太長,案發距今至少五年,如果她沒有首系親屬報過失蹤,或者她的親屬本身也是流動人口、不在資料庫裡,那這個身份可能短時間內很難確認。”
江若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三十七個人,三十六個找回了名字。最後這一個,不管要花多長時間,也要給她找到。
她是被鈍器砸死的,裹在一條舊床單裡,和一個手機號一起埋了五年多。
她知道那個手機號的主人可以救她,她臨死前想的最後一個人是一個她可能根本就不認識的電視臺女主持人。
我們不能讓她連個名字都沒有。”
陸錚看著她,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
他跟江若嵐共事快兩年了,知道她在某些事情上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
這種執著在很多場合下顯得不近人情,但也正是這種執著,讓這座城市地下埋了二十年的秘密被一點一點地翻了出來。
小年的雪停了之後,江若嵐抽空去了一趟石橋縣青石鋪村。
她想去看一看宋雅。
宋雅從醫院出院後被安排住進了青石鋪村原來的老房子裡——不是宋志剛養雞場那間帶地窖的平房,而是村西頭一棟村裡幫忙騰出來的閒置農房。
因為她作為三十七條人命案的證人,後續還有多起庭審需要她出庭作證,專案組安排她就地安置,同時也安排了便衣民警負責她的安全。
老房子雖然舊,但收拾得很乾淨。
院牆上的雪被掃成了一個小堆,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飄出淡淡的炭火味。
江若嵐推門進去的時候,宋雅正坐在堂屋裡的一把舊藤椅上,腿上蓋著一條毛毯,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
屋裡生了一個小炭爐,爐子上燉著一壺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細碎的氣泡。
她瘦得比出院時更厲害了,臉上幾乎掛不住肉,但那雙眼睛己經不像在地窖裡時那樣空洞了。
看到江若嵐走進來,她放下水杯,微微欠了一下身,動作很慢——她的骨頭太脆了,醫生說她需要至少半年的康復治療才能恢復正常人的活動能力。
“江局長。”她的聲音比在醫院時有力了一些,但依然沙啞,“怎麼有空過來?過小年不在市局裡值班,跑這麼遠來看我這個廢人。”
“路過。”江若嵐在她對面的一把竹椅上坐下,把手裡提的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不是路邊買的,是周沛從省城寄過來的,一箱贛南臍橙,她分了一半給宋雅。
宋雅看了一眼那袋橙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但它是江若嵐在宋雅臉上看到過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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