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濱河路和城西青龍巷,一個在義安的最北邊,一個在最西邊,中間隔著十幾公里,但兩具屍體被發現的間隔不到一個小時。
她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快速做了判斷:
“讓城西派出所封控整棟出租樓,所有租戶暫時不要離開,等我到了再說。
通知法醫老鄭,城北這邊收尾之後立刻趕去城西。通知陸錚,讓他跟我一起過去。”
掛了電話,她對站在警戒線旁邊的方所長交代了幾句——城北現場不能動,所有工人的筆錄要做完,每個人都要留下身份資訊和聯絡方式,尤其是那個看到三個陌生人進宿舍的老工人,單獨留人詳細問,儘量把三個人的體貌特徵問出來。
交代完這些,她拉開車門發動了越野車,引擎的轟鳴聲在除夕夜的寂靜街道上格外刺耳。
陸錚從板房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半截沒啃完的餃子——不知道是誰塞給他的——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把餃子三兩口吞了下去。
“青龍巷那邊怎麼回事?跟這個案子有關聯?”
“還不確定。”
江若嵐轉動方向盤,車子拐出了濱河路,輪胎碾過路面上薄薄的積雪,發出沙沙的聲響,“城西派出所報告說死者脖子上有勒痕,和城北工人馬國慶頸部的傷特徵相似——寬度三到西釐米,紋理粗糙,懷疑是同類兇器所致。
但房東發現的時候房間裡煤氣味很重,煤氣罐的閥門是開著的。兇手想偽造煤氣中毒的假象。
如果城北的案子是處決式殺人,那城西這起就更像是滅口,兇手不想讓人發現她是被殺的。
但他們的手法有一個共同點——都用毛巾之類的織物勒死了目標,這說明兩個案子的兇手有某種共同的背景或訓練。”
陸錚把剩下的餃子嚥下去,伸手從後座上拿過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口,臉色沉了下來:
“同一種兇器,同一種殺人手法,兩個案發現場間隔不到兩個小時。除夕夜同時動手,這是有組織的行動。
能協調兩組人同時作案,這個組織至少得有個像樣的指揮體系。
沈望山倒了以後義安地面上一首沒有成型的大團夥,都是一些三五個人的小幫派,爭來爭去不成氣候。
如果有人在幕後把這些散兵遊勇重新整合起來了,那這個除夕夜的兩樁命案就是他們重新立旗的訊號。”
“不止兩個人。”
江若嵐說,“城北三個,城西至少一個,加起來至少有西個行動人員。
加上背後策劃和提供情報的人,保守估計不少於五到六個核心成員。
能在除夕夜精準掌握兩個受害者的行蹤——馬國慶本來要回家陪兒子,臨時留下沒走;城西的死者目前身份還不清楚,但兇手知道她住在哪裡、什麼時候在、房東什麼時候不在。
他們的情報能力不弱。能在除夕夜動手的人,對這座城市的瞭解不會淺。”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
“沈望山的那批人,唐遠清死了,任鵬飛和錢守義在牢裡,趙彪也判了無期。核心骨幹一個都不在外面。
但這不代表他們下面的那些人就自動消失了。
那些當年在外圍跑腿的、打雜的、站場子的,沈望山倒了之後他們沒了靠山,消停了一陣子,但他們的生存技能就只有打打殺殺。
如果他們找到了新的頭目,重新組織起來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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