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驟然開口補充,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重點排查無名匠人、隱世學徒。尋常在冊匠人技藝淺薄,絕無能力造出此等邪鏡。真正的造鏡之人,多半隱於市井山野,從未錄入官府匠人典籍。”
他心思縝密,瞬間便看破關鍵。
尋常官府登記的匠人,只懂鑄造器物形制,不通秘術道法,根本布不下鏡中鎖魂大陣。能煉製這面詭秘銅鏡的匠人,必然是隱於世間、身懷秘傳的世外高人,亦或是身懷邪術的隱師。
這類人,從不入世揚名,也不會被官府記載在冊,想要尋到蹤跡,難度極大。
暗衛躬身領命:“屬下即刻調動所有暗線,分赴大江南北,逐一摸排隱秘匠人蹤跡。”
“速度要快。”林然眸色沉沉,殺意隱現,“琬琬耗不起。三日之內,我要所有相關匠人、學徒的全部線索,但凡有一絲關聯,盡數報來。”
“屬下遵令!”
暗衛身形一閃,瞬間隱入夜色,四面八方的暗線盡數被調動,整座京城的隱秘勢力全速運轉開來。
戰閻也沒閒著,也派人趕緊出去探查。
冷風簌簌,林然立在廊下,目光望向沉沉夜幕,眼底是化不開的陰翳。
他清楚,天下之大,隱匠無數,追查之路必定艱難萬分。
匠人逝去,學徒尚存,師門斷絕,蹤跡或留。
哪怕造鏡的本尊早已離世,他收下的學徒、弟子,定然習得幾分皮毛秘術,知曉銅鏡陣法的破綻與破解之法。
只要找到任意一位師承同源的學徒,便有機會破開鏡中陰謀,救出被困的盛琬寧。
這是如今唯一的生路,也是他唯一的執念。
半個時辰後,各處暗線加急傳來首批訊息。
各地官府存檔的鑄鏡匠人盡數排查完畢,技藝平平,無一人通曉秘術,全部排除嫌疑。
第一批線索盡數作廢。
林然指尖捏著密信,指節用力到泛青,眼底寒意更甚。
果然如他所料,兇手藏於暗處,從不留名於世。
夜色漸深,寒露深重。林然立於庭院之中,徹夜未眠,靜靜等候後續線索。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對他而言都是極致的煎熬。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盛琬寧昏睡的模樣,想起她被困鏡中、受盡折磨的樣子,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翻湧不止。
又過一個時辰,第二波密信接踵而至。
暗衛查到一則隱秘線索:數十年前,西南深山之中,曾隱居一位無名鑄鏡師,傳聞此人身懷詭術,所鑄銅鏡可引陰陽、通幻境,極為邪異。只是此人性情孤僻,從不與人結交,終身獨居山野,唯獨晚年收下過三名外門學徒。
這條線索,是目前唯一貼合的蛛絲馬跡。
林然眸底驟然亮起一抹寒光,沉聲道:“查!徹查這三名學徒的下落、姓名、如今蹤跡,生死不論,務必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