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失憶
連日來的擔憂、煎熬，在此刻混雜著酸澀的委屈，堵在菱悅心口，讓她鼻尖發酸。她強壓下眼底的溼意，輕聲詢問：“你還記得林怡琬？你還記得要給她送解藥，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林然點頭，神色認真，“我必須把解藥送到她手上，晚了，她會出事。”
他腦海中沒有具體的畫面，不知道林怡琬遭遇了什麼蠱毒，不知道她身處何地，不知道兩人之間有過怎樣的糾葛，可就是有一股本能的執念，催著他立刻起身，奔赴而去，護她周全。
菱悅看著他失憶後依舊不改的執念，心口酸澀得發疼，聲音輕輕發顫：“你昏迷了整整七日，我知道你追查鑄鏡迷藥一案身受重傷，九死一生才撿回一條命，如今醒來，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所有事，唯獨記得她。”
林然聽不懂她口中的說的那些話，只覺得這些詞彙全都陌生至極。
他只是本能地皺緊眉頭，語氣帶著一絲催促：“解藥在哪？我要立刻送去。”
“你先養好傷。”菱悅連忙勸道，“你身上重傷未愈，連坐久了都會氣血翻湧，根本動彈不得，怎麼去送解藥？況且解藥早已備好，有人照看著，暫時不會出問題。”
“不行。”林然斷然拒絕，態度格外堅定，“別人送我不放心，必須我親自去。”
他說不清緣由，就是心底極度不安，彷彿這件事除了他自己，任何人代勞都無用，唯有親手將解藥交到林怡琬手中，才能消解心底的惶恐。
菱悅看著他執拗的模樣，終究是紅了眼眶。
她守在榻前七日不眠不休，日日盼著他醒來，盼著他平安，盼著他能一如往昔。可如今他醒了，活著了，卻根本就不認識她，心裡唯獨剩下林怡琬。
“林然，你好好想一想。”菱悅試著引導他恢復記憶，輕聲細語，“你想一想你的過往，想一想你是誰，你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了嗎？”
林然閉眼，用力回想。
腦海中依舊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霧，沒有容貌，沒有場景，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屬於他自己的過往痕跡。
他搖了搖頭，語氣淡漠：“想不起來，什麼都想不起來。我只記得，林怡琬需要解藥，我必須送過去。”
他掙扎著又要起身，猛地用力，胸口的傷口驟然劇痛，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他悶哼一聲，身子劇烈一顫，直直跌回床榻。
菱悅嚇得連忙扶住他，急聲叮囑：“你別動！我說了你的傷還沒好！你不要命了？”
劇烈的疼痛讓林然臉色蒼白，薄唇失盡血色，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可他眼底的執著半點未減。
“再不去，來不及了。”他低聲重複，語氣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焦灼。
菱悅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心疼又酸澀，終究是無可奈何。
她知道，失憶後的林然，心性依舊執拗，認準的事，絕不會輕易放棄。
“我告訴你所有事。”菱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委屈與難過，緩緩開口，“你叫林然，是當朝大理寺卿，這次重傷，是因為追查鑄鏡學徒迷，幻藥害人一案，遭人暗中伏擊。你昏迷七日，是我一直不眠不休的守在你的身邊。”
她一字一句訴說著他的身份，他的職責，他近期的遭遇。
可林然靜靜聽著，眼底始終一片平靜，沒有絲毫波瀾，這些屬於他的一切，他全然陌生，無法共情，更無法記起。
他的腦海裡面只有一個記憶，那就是林怡琬身陷幻境兇險之中，他必須要拿著解藥去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