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蕭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滿是自責與懊悔。
他若是再早一步察覺,若是派人搜尋時再仔細一些,她便不會受這份罪,不會留下這般觸目驚心的傷口,更不會被恐懼折磨成這樣。
蕭玦擰開藥膏的瓷盒,指尖蘸取少許溫潤的藥膏,藥膏帶著淡淡的清涼氣息,他屏住呼吸,極輕極慢地往她破損的指尖上塗抹。
碰到傷口的那一刻,盛琬寧身子猛地一僵,悶哼一聲,眉頭蹙得更緊,眼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浸溼了錦枕。
她沒有醒,卻在昏迷中感受到了疼痛,更夾雜著揮之不去的不安,嘴裡喃喃低語:“別關我,放我出去,好黑,皇上快來救我,阿玦快來救琬寧!”
細碎的話語傳入耳中,蕭玦的動作瞬間頓住,心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看著她眼角的淚水,看著她滿臉的驚懼,滿心都是懊惱與自責。
是他無能,是他護不住她,才讓她在昏迷中,都還在被這樣的噩夢糾纏。
蕭玦俯身,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得厲害,字字句句都帶著沉甸甸的愧疚:“琬寧對不起,是朕不好,是朕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往後朕絕不會再讓你陷入這般險境。”
他重新穩住心神,上藥的動作愈發輕柔,生怕再弄疼她。
手指一點點拂過她每一道傷口,藥膏覆蓋在破損的血肉上,帶來絲絲清涼,緩解著疼痛。
他看著她指腹處翻卷出來的血肉,看著那些深淺不一的於痕,每看一眼,心底對太后的恨意就更多一分,對自己的責怪也便再深一分。
他身為帝王,坐擁萬里江山,卻讓自己心愛的女子,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暗算,受盡折磨。
他護不了她的周全,給不了她十足的安穩,看著她如今這般脆弱不安的模樣,他只覺得自己這個帝王,做得無比失敗。
他明明可以杜絕這件事情的發生!
只要早早的將太后給送走,又何來今天的變故?
他哪怕背上不孝的罵名又如何?
也總好過,讓她平白受了這樣的傷害。
明明她還懷著他的血脈啊,太后如何能下得去手?
他記得她十分看重他的子嗣,她對瑞兒都那麼的疼愛!
盛琬寧依舊在昏迷中痛苦呻吟,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抓住了蕭玦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依賴與不安。
蕭玦任由她抓著,另一隻手依舊耐心地給她另一隻手上藥,動作輕柔至極,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心疼與自責。
他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心中暗暗發誓,此番必定要讓太后付出代價,絕不再讓任何人,傷害他的琬寧。
他本該給她萬般寵愛與安穩,卻讓她遭此大難,受盡驚嚇與傷痛。
這份愧疚,如同藤蔓一般,死死纏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他只能用這般笨拙的方式,一點點為她處理傷口,試圖彌補自己的過錯,安撫她心底的恐懼。
良久,蕭玦才將她雙手的傷口盡數塗好藥膏,全程屏氣凝神,生怕半分不慎弄疼她。
待收拾好藥膏,他看著依舊面色蒼白、渾身緊繃的盛琬寧,輕輕將她的手放進錦被之中,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榻邊,久久未曾離去,目光始終凝在盛琬寧的臉上,他輕輕摩挲著她依舊微涼的手背,顫聲呢喃:“琬寧,對不起,是朕的錯,是朕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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