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顧言睡得極淺。
大概是夜裡少女人形很可能隨時變為小貓咪，他心緒浮動，始終沒有沉入深眠，一首處在半醒半睡的狀態裡，稍有動靜就能立刻驚醒。
首到天邊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要擦亮的時候，懷裡溫熱的身形悄然消失。
熟悉的柔光一閃而過，少女身形褪去，重新變回了那隻軟乎乎的小貓咪，蜷在被褥之間。
幾乎同一時刻顧言睜開雙眼，清醒得沒有半點睡意。
屋內晨光微亮，安靜得只能聽見淺淺的呼吸聲。
他抬手輕輕落在小貓柔軟的絨毛上，順著毛茸茸的頭頂，一路慢悠悠擼到蓬鬆的尾巴尖，指尖輕輕摩挲兩下。
懷裡的小貓咪睡得格外沉，小肚子均勻起伏，半點被打擾的跡象都沒有。
顧言沒了睏意，乾脆起身，抱著熟睡的小貓咪，走出房間。
清晨的庭院帶著破曉時分的微涼，西下靜謐。
天邊還懸著最後寥寥幾顆殘星，朦朦朧朧綴在淺青色的天空上，隨著天光漸亮，一點點慢慢隱去、徹底消融在晨光裡。
顧言找了張乾淨石凳坐下，抱著懷裡安穩沉睡的小貓咪，安靜看著天色漸變，享這晨間難得的安寧。
沒過多久，另外兩間的房門也被推開。
黑瞎子、張起靈走了出來。
兩人都是常年遊走生死邊緣的高手，五感敏銳、耳聰目明。
顧言起身、推門、落坐的細微動靜，早就將兩人輕輕喚醒，只是他們沒有出聲打擾。
黑瞎子一齣門就看見獨坐吹風的顧言，再看看他懷裡抱著、連人家小貓咪睡覺都不肯鬆開，習慣性開啟調侃模式。
他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戲謔：“怎麼？人形老婆一覺變回小貓咪，心裡空落落的，抑鬱睡不著了？大早上不睡覺，跑院子裡吹風抑鬱，還抱著小貓咪不讓人家好好睡被窩，過分了啊。”
顧言無視他的打趣，目光轉向身側的張起靈，語氣溫和帶著歉意：“族長，是不是我動靜太大吵醒你了？抱歉。”
張起靈輕輕搖頭，目光落在毫無睡意的顧言身上，開口：“沒有。出門跑步？”
顧言微微一愣，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他一時間竟有點沒反應過來，族長這是主動邀請自己出門晨跑？
是自己獨坐庭院、安靜沉默的樣子，讓張起靈和黑瞎子都誤會了，以為他是因為糖糖變回貓咪、一夜狀態轉變而心情低落、暗自鬱悶。
可顧言心裡其實半點沮喪的情緒都沒有。
相反，他甚至隱隱鬆了口氣，心裡格外踏實。
相比於心智空白、懵懂莽撞、動不動就做出離譜傻事的人形狀態，小貓咪狀態看起來聰明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