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揹著許鳳年，帶著瘸腿乞丐走進街邊一間看起來很普通的小客棧。
客棧掌櫃攥著抹布抬眼打量，見我們三人滿身塵土、衣衫破爛，立馬快步迎上來，眉眼藏著幾分惻隱：“這位大娘，看你們一路奔波，實在遭罪。我小店本小利薄，接濟不起吃食，只能給你們倒兩碗涼水解渴，將就一下吧。”
“掌櫃誤會了，我們不是來乞討的。”
掌櫃腳步一頓，打量我們三人落魄模樣，滿心疑惑。
他有心幫扶，奈何小店拮据，只能壓下心思，靜靜等著我開口。
我騰出右手，從衣襟暗袋摸出一錠銀子，遞到他面前。
掌櫃眼神當即一變，臉上和善更真切，連忙側身引路：“原來是客官，裡邊請！裡邊請！”
他見我身形偏瘦，還要獨自揹負重傷老者，抬手便想來扶一把。
我微微側身輕巧避開，語氣客氣疏離：
“掌櫃不必費心，我撐得住。這是家父，趕路途中不慎摔傷，勞煩你備好熱水，送到客房便可。”
“沒問題！我立馬叫小二燒水！”掌櫃應聲爽快，特意把客房安排在一樓平地，方便腿腳不便的乞丐走動落腳。
走入客房，我放輕動作，彎腰將許鳳年穩穩放在床榻上，替他放平身子、蓋好邊角被褥。
沒片刻功夫，門外傳來腳步聲，店小二提著一桶熱水進門，水汽氤氳。
我又摸出一錠銀子，遞到小二掌心：“小哥，勞煩去成衣鋪，買兩套合身男裝回來。”
小二攥緊銀子，眉眼堆笑，腳步輕快往外走：“客官放心，小人快去快回！”
我擰乾溫熱帕子，細細擦淨許鳳年的臉和手，隨即指尖輕搭他腕脈，凝神診脈。
腕間脈象虛浮紊亂，內裡臟器受損嚴重，內傷積得極深。
目光落在他臉頰潰爛結痂的傷口上，我心底篤定，有靈泉水和秘製療傷丹藥，他身上傷勢完全能夠養好。
床榻上，許鳳年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他望著我把脈嫻熟、辨傷沉穩的模樣，嘴唇輕輕翕動，低聲開口：“靈兒，你……”
話說一半，他頓住話音，滿眼瞭然，終究沒有繼續追問。
他行醫半生心思通透，早前收我為徒，便察覺我學醫天賦極高，應該是早就通醫理，想來當初拜師，不過是我掩人耳目的由頭。他看破不說破，選擇閉口不問。
我拿出一小瓶稀釋靈泉水，托起他後頸，小口喂入他口中。
靈泉水溫潤入喉，慢慢滋養修復受損內臟。
我又把療傷藥粉，均勻撒在他臉部傷口，動作輕柔裹好紗布，俯身輕聲安撫：“師父，別怕，我一定會治好你。”
我心底清楚，此番己然暴露一身醫術。
可相處那幾日，我深知師父本心仁善，待人寬厚，雖然他只是我名譽上的師傅，醫術確實沒教我多少，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棄他不顧。
我轉頭看向靠牆坐著的瘸腿乞丐：“等下我讓店小二打水，給你擦洗一番，可好？”
乞丐渾身猛地一僵，五指死死攥緊磨破的衣角，耳根瞬間泛紅，滿眼自卑侷促，連連擺手搖頭：“不用不用，我這輩子邋遢慣了，這樣就挺好，不用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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