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私立醫院的VIP病房清淨安穩,雙層隔音玻璃將窗外永不停歇的車流燈火隔絕大半,只有遠處霓虹淡淡的光暈偶爾映在白色牆面上。
監護儀滴滴的規律聲響,成了這片區域唯一恆定的動靜。
無允恩被無邪他們勒令在醫院休養,外傷還未完全結痂,內裡臟腑依舊帶著震盪後的鈍痛感,活動範圍僅限兩間相連的病房與走廊。
無邪和胖子實行兩班倒,白天胖子坐鎮,夜裡換成無邪守著;解雨臣解家事務繁雜,沒法日日親臨,特意指派了西個身手穩妥的夥計輪班守在病區門口,外人若無通報根本無法靠近。
隔壁的張麒麟自打離開塔木陀短暫清醒過後,回京便長久陷入昏迷。
全套腦部CT、內臟檢查反覆做了數次,所有資料都證明他軀體傷勢在穩步癒合,可意識始終沉在沉睡裡。
昏睡中他時常蹙眉,好像陷入夢魘之中。
無允恩靠在病房靠窗的軟椅上,身上披著寬鬆的病號外套,腿上蓋著薄毯,手裡捏著一根熟透的黃皮香蕉。
她指尖輕輕剝開香蕉皮,清甜的果香在安靜的病房裡散開,小口小口慢慢咬著,目光時不時透過連通的小門,望向隔壁緊閉的房門。
連日靜養太過枯燥,香蕉是胖子特意拎來的水果,軟糯不傷腸胃,剛好適合養傷的她。
無允恩懷疑是因為只有蘋果和香蕉便宜,所以胖子就買這種,唉!太摳了!
這天午後,隔壁監護儀的節奏忽然微微紊亂。
一首緊閉雙眼的張麒麟睫毛猛地劇烈顫動,掙扎許久,終於艱難睜開了雙眼。
守在床邊的無邪猛地站起身,快步湊到床頭,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小哥?你醒了?能看清我們嗎?記得我嗎?有沒有哪裡難受?”
張麒麟目光渙散空洞,茫然掃過無邪,又落在收拾外賣餐盒的胖子身上,嘴唇微微動了動,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半個字都吐不清晰“無邪。”
王胖子看見了有點無語,不是說好的鐵三角嗎?連忙問張麒麟記不記得他“我呢?我呢!”
“胖子,允恩。”
短短十幾秒過後,他力氣徹底耗盡,腦袋一歪,再次沉沉昏睡過去。
一瞬間,無邪積攢了一路的焦慮、後怕盡數爆發。
胖子嘆了口氣,低聲勸解:“天真,穩一穩,大夫都說了身體沒毛病,就是心神透支太重,昏睡是自我修復。”
“修復?一首醒不過來算什麼修復!”無邪壓著嗓子爭執,語氣壓抑又焦躁。
無允恩:果然!無邪懼內。
“那你著急就能讓他立刻睜眼?凡事總得慢慢來!”
胖子也被連日的緊繃磨出了火氣,兩人壓低聲音爭辯,爭執的聲響順著半掩的門縫,悠悠飄到走廊。
梁灣恰好此時走到門口聽見屋內爭吵,她遲疑幾秒,輕輕推門走入病房,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低燒昏睡的張麒麟身上。
方才短暫甦醒引發低燒,體溫攀升之下,原本潛藏在皮膚下的紋路緩緩舒展,一幅完整的麒麟紋身清晰浮現在他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