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小院正是第一個出事的老管事上吊自盡的地方。
案發之後警方早已封鎖現場,拉起了警戒線,明令禁止外人入內檢視。
院裡門窗緊閉,院落死寂荒涼,明明是白日,卻透著深夜荒宅才有的陰森死寂,氣場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解雨臣抬手隨手扯掉褪色的警戒線,動作從容淡然。
“進去看看。”
兩人推門而入,木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更濃郁的陰冷腥氣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即便敞著門窗,陽光也照不透濃重的陰滯氣場。地上還殘留著警方勘查的粉筆印跡,屋樑正中央,正是老管事上吊的位置。
無允恩抬眸望向橫樑,目光銳利細緻,緩緩掃過全屋,最後落在地面痕跡與房梁四周,輕聲開口:“死者是老宅管事,第一個出事的人,也是整樁怪事的開端。看似自縊,實則處處透著詭異。”
她緩步走近,仔細觀察現場遺留的痕跡與細節。
警方把屍體運走了,可屋內殘留的氣場與痕跡騙不了人。按照陳老闆此前的描述,這位老管事平日裡身體硬朗。性情沉穩,家中無災無難,薪資優厚,根本沒有半點自縊的理由。
而最反常的,是死者外露的身體特徵。
“尋常上吊自盡者,窒息面色青紫。眼瞼充血。脖頸勒痕清晰規整,身上不會有多餘傷痕。”無允恩聲音冷靜低沉,一一細數異常,“但這位管事,渾身不對勁。”
“照片裡他體表留有大量深淺交錯的指甲抓痕,遍佈脖頸。手臂。前胸後背,不像是自盡掙扎所致,更像是生前被人禁錮。拉扯。劇烈掙扎留下的傷痕。”
“且他面色並非正常窒息的紅潤青紫,而是暗沉發黑的青灰之色,眼底烏灰淤濁,眼白布滿晦暗黑霧,是典型的陰毒侵體。神魂受損的徵兆,絕非單純窒息死亡。”
解雨臣站在屋中,環顧全屋格局,指尖輕敲牆面,沉聲補充:“屋內格局方正,樑柱無煞,門窗不衝,風水上完全沒有致命兇位。人若是心境正常。神志清明,身處這間屋子,絕無可能無端自尋短見。”
“所以不是鬼催命,是人自殺。”無允恩緩緩總結,眼底透著徹骨清明,“是他受不了了,所以上吊的。”
“戲臺是障眼法,風水是煙霧彈,真正害人的,是這座宅子。”
兩人分立屋內兩側,開始一寸一寸細緻勘查全屋牆壁。地面。樑柱。窗臺縫隙,試圖找出這處邪局真正的破綻。
“這座宅子風水好,也可能不是住活人的,前陣子我才去一個墓,那個墓就是墓中墓,後面那個墓主人直接葬在前面個上面,借風水,但宅子修在墓上面我沒見過。”無允恩推測。
“我讓人查查。”解雨臣聽完覺得有道理,起身打電話讓人查。
無允恩繞著屋內慢慢排查,目光逐一掃過四壁青磚,走到靠牆擺放的舊木床旁時腳步頓住。
別處牆面磚面緊實渾然一體,唯獨床頭緊貼的牆體磚縫紋路彆扭,磚塊色澤深淺錯落,看著不像原本砌造的模樣。
她沒急著聲張,伸手合力挪開沉重老舊木床,床身擦著地面刮出刺耳聲響。
木床挪開後,牆面下半截藏在床底的地方露了出來,一道狹長暗縫橫亙在磚石之間,縫隙裡往外絲絲縷縷滲著陰冷潮氣,方才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血氣,正是從這縫隙飄出來的。
“解雨臣,你過來。”無允恩半趴在冰涼地面,探著頭細看縫隙內裡,連忙揚聲喚解雨臣。
解雨臣快步走到床邊,彎腰蹲下身,指尖摩挲縫隙邊緣的磚石稜角,磚邊磕碰痕跡新鮮卻又被人為用泥灰刻意修補掩飾過,沉聲道:“是人為鑿開再事後封堵的,泥灰用料和整棟老宅的砌牆灰料不一樣,臨時修補的痕跡藏在床底,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