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帆循著她所指望去。坡上遍野山花,高不足腳腕,卻開得恣意爛漫。春風輕輕拂過,花浪翻湧,宛如世外桃源。
他望著眼前光景,一時怔然。
多年來,他看的花多在府裡的後花園,種的都是牡丹月季一類。國公府裡有專門的花匠,養的十分精細,比這不知名的山花不知濃豔了多少倍。
可他看到那些花時,卻遠不及此時的心情波瀾壯闊。
若是真要說他心中所想,他在這些花裡,看到了生機。
喬月瑤見他半晌不說話,回過頭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怎麼啦,看呆了?”
“我們過去看看吧。”喬月瑤拉著他走了過去。
此處沒有旁人,兩人也沒有拴馬,任由生薑在旁邊啃嫩草吃。
喬月瑤牽著他的手,帶他走到花叢深處。
這時她身上的小包袱便派上用場了,他從裡面扯出一塊素錦墊子,方方正正地鋪在地上,做出了個邀請的手勢:“夫君請坐。”
謝雲帆笑著坐下。
喬月瑤又從包袱裡拿出一個暖爐,塞在他手裡。
謝雲帆失笑:“我還以為你帶的是燒雞。”
喬月瑤輕輕哼了一聲:“我哪裡有那麼饞嘴?”
他又給謝雲帆攏了攏衣領,一切安排好後,她雙手枕在腦後,躺了下去。
“雲帆哥哥,你也躺下來看看,天空很好看的。”
謝雲帆自小受禮教規訓,別說躺在地上,便是像現在這般席地而坐,對他來說都是從未有過的失禮之事。
可喬月瑤的聲音如此輕快,引誘著他,他遲疑片刻,終究也像她一樣,向後仰去,躺在了鬆軟的草地上。
藍天浮雲,一望無際。
明明是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象,可在此時彷彿格外的澄澈高遠。
旁邊的少女忽而發出“咯咯”的笑聲,他轉頭一看,原來是吃草的生薑,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月瑤正抓了一把嫩草餵它。
“去,到那邊吃去。”月瑤伸出小手指了指,生薑極通人性,甩了甩頭,嘶叫了一聲,踏著馬蹄噠噠走遠了。
喬月瑤躺在謝雲帆身邊,開始說些他以前來玩兒時發生的趣事。
說著說著,她忽然咕嚕一下,翻身趴了過來,雙手託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雲帆。
“怎麼了?”謝雲帆疑惑道。
喬月瑤也說不好自己是怎麼了,只是剛才說著說著看著他的側臉,心臟突然跳得砰砰快,腦袋裡一陣轟鳴,好像什麼話都說不出。
他眨著大眼睛看著謝雲帆,說出心中所想:“雲帆哥哥,你真好看。”
這話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謝雲帆不由失笑,剛想說什麼,卻看到小丫頭的臉忽然在他面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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