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金蟬脫殼
趙言故意皺起眉,說道:“嘖,這恐怕有點難辦。你們梅花樓門檻高,只認許家老窖的牌子。我這來路不明的酒,哪敢往這兒送?”
康慶宗一聽,臉立刻漲紅了,苦笑道:“你就別擠兌我了。前些天大掌櫃聽說這事,當場扇了梅宗元那小子幾個耳光,罵得可兇了。”
“牙都打掉了三顆,你這口氣,也該消得差不多了吧?”
趙言歪著頭瞥他說道:“那位梅舅爺因為我捱了打,心裡不恨死我才怪。我還把酒往這兒送,萬一他小心眼給我使點絆子,我一平民百姓哪扛得住?”
“哎!”康慶宗突然變臉似的堆起笑,說道:“大掌櫃放了狠話,要是拿不到‘三月春’的獨家,就要把我攆回家。”
“你今天要是不答應,就別想走了。咱倆同吃同住,累了就找幾個清倌人來唱曲喝酒。”
“反正,我賴定你了。”趙言聽得想笑又無奈。
眼前這人死皮賴臉的,哪還有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二掌櫃樣子?
他忽然反應過來,從一個小獵戶到搞垮馬幫的角色,自己的位置早就不同了。
康慶宗這副態度,不就是這世道最真實的模樣麼?
沒有對等的分量,哪來平起平坐的交情。
以前他是個窮獵戶,要啥沒啥,為了躲點稅都得低頭討好。
現在手底下有十幾號敢拼的兄弟,手裡還握著值錢的“三月春”秘方,確實不一樣了。
不管別人認不認,經過這件事,趙言在眉山縣也算是個名人了。
風還帶著沒散的血味。
趙言眯著眼,沒什麼得意,也不覺得諷刺。
這世道本來就這樣,是獵人還是獵物,全看你手裡的刀快不快。
趙言吸了口氣,笑了笑道:“進城以來,掌櫃幫過我不少,這份情我一直記得。釀酒本來就是要賣的,梅花樓要是願意,我當然樂意和老朋友合作。”
晨霧濛濛的。
幾輛囚車軋著窄窄的土路,吱呀吱呀往前走。
車裡的人頭髮亂糟糟的,一身酸臭,囚衣上滿是幹了的血,看著挺慘。
拐過一個山彎,林子裡的陰影吞掉了最後一輛囚車。
密林深處,兩個官差偷偷撬開鐵鎖,從裡面扶出一個駝背、頭髮花白的犯人,壓低聲音說:“秦幫主,只能送到這兒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唰!
那犯人突然抬頭,抹掉臉上的汙血,露出一張清秀卻有點扭曲的臉。
正是從各路堂口眼皮底下消失的馬幫幫主,秦離!
秦離抱了抱拳,順手從袖子裡摸出幾錠銀子遞過去說道:“替我謝謝陳捕頭,這次要不是各位幫忙,我恐怕連城門都出不去。這份恩情,我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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