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官差走遠,秦離突然抬頭,發出一陣夜梟似的尖笑。
笑聲驚起了林子裡幾隻黑鴉,卻壓不住他眼裡燒著的恨。
三百精銳!
十年基業!
全完了!
“老天讓我秦離今天撿回一條命,以後,我一定把受的苦,千百倍還回去!”
聲音又尖又毒,在山裡傳得老遠。
“不好意思啊秦幫主,你可能沒這機會了。”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後面響起,驚得秦離汗毛倒豎。
他僵硬地轉過身,只見霧氣裡,慢慢走出幾個拿著獵弓的男人,還有一條黑得像墨的狼狗。
趙言擺弄著手裡的獵弓,臉上一片平靜,看著已經扮成老頭模樣的秦離,淡淡開口:“秦幫主真是厲害,居然能借著官府的由頭,玩了一手金蟬脫殼,從那麼多堂口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這心思和膽子,我服。”
身份被點破,秦離眼神一緊,全身肌肉頓時繃住,死死盯住從周圍慢慢靠過來的那群人,聲音發冷:“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趙言?”
“對。”趙言點了點頭。
“你確實不簡單,我承認,之前小看你了。”秦離見自己已經被人圍住,反倒放鬆下來:“眉山縣那麼多堂口的頭頭都是飯桶,像沒頭蒼蠅似的在城裡找我,沒想到最後落在你手裡。”
“你怎麼找到我的?”趙言嘴角輕輕一揚。
昨天一進城,從康慶宗那兒聽說秦離消失之後,他就一直在想這事兒。
昨晚那場架開打之前,秦離對自己信心滿滿,不可能提前準備逃跑。而且其他堂口動作很快,那邊三百精銳在靠山屯一敗,這邊立刻就對城裡的馬幫動了手。
可以說,秦離根本沒什麼機會逃出城。
但那些堂口找了半天,幾乎把縣城翻了個遍,還是沒找到這位馬幫幫主。難道他真能上天入地?
趙言也被這個問題卡了很久,幸好昨晚睡覺前,看見油燈底下那團黑影,突然開了竅。
有時候找不著東西,不是因為它不見了。
而是因為它就在你眼前,你卻看不見。
眉山縣城不大,幫派勢力伸不進去的地方只有兩個。
一是衛所軍的軍營。
二就是縣衙跟大牢。
衛所軍不歸縣衙管,參將林堅又貪又橫,秦離要是真靠上他們,眉山縣根本不會有其他堂口活著,早被他吞乾淨了。
所有不可能的排除了,剩下的那個就算再離譜,也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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