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雲,事到如今你還敢裝模作樣?!”
不等顧昭雲回話,紅鶯立刻丟擲重磅問題,直擊要害:“我問你!你剛進府沒多久的初九那晚,夜深人靜之時,你究竟去了什麼地方?!”
這話輕飄飄落下,卻在廳堂裡炸開了鍋。
在座的眾人全都是一臉茫然。
沒人聽懂這話的深意。
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夜晚,一個丫鬟夜裡去了何處,算不得什麼大事,怎麼值得紅鶯這麼鄭重其事的當眾追問?
眾人皆是一頭霧水,只覺得紅鶯是抓著雞毛蒜皮的小事胡攪蠻纏。
唯獨跪在地上的顧昭雲,心臟猛地狠狠一突,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她心裡涼了半截。
果然。
前陣子府裡暗中有人悄悄翻查她過往行蹤的事情,不是她多想。
那些人,終究是查到了初九那晚的蹤跡。
那是她和陸琰唯一一次越界的夜晚,是她藏在心底最隱秘,最不能被人知曉的秘密,此刻被紅鶯赤裸裸掀了出來。
同一時刻,立在一旁沉默看戲的陸琰,也被這一句話炸得大腦空白,半天沒能緩過神。
他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住,眼底的漫不經心徹底褪去,心頭翻湧出壓抑了許久的猜測。
之前盤旋在他心底的那個模糊念頭,此刻再度清晰浮現,死死釘在他腦海裡。
初九那晚,那個與他荒唐一夜的模糊人影……
昨日昭雲欲言又止的神情。
還有她口中含糊其辭的朋友……
難道,那個人真的就是昭雲?
顧昭雲心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忐忑不安到了極點,可面上依舊穩得滴水不漏。
她垂著眉眼,神色平靜隱忍,半點看不出破綻。
只有她自己清楚,紅鶯提起的初九那晚,是她剛接手這具身體最混亂,最煎熬的日子。
她剛穿來的那段時間,整個人一直渾渾噩噩的,根本沒法徹底掌控自己的狀態。
原主殘留的記憶像是纏人的藤蔓,死死繞著她的腦子,揮之不去。
那些時日,她滿腦子都是水災裡渾濁的洪水,一張張絕望模糊的人臉。
還有原主爹孃模糊的聲音,一遍遍讓她好好活下去的囑託。
當初為了活下去,她耗盡了所有心力,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想方設法讓侯府採買的人選中了自己,才得以踏入侯府,有了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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