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傳來清潔車輪子的滾動聲,有人哼著走調的歌。她 straightened 身子,朝主通道走去。路過監控盲區時,她順手擰鬆了一個攝像頭的接線頭。畫面會卡頓三十秒,足夠她穿過A區閘門而不留記錄。
她要去一趟倉儲區,看看那批X-7相關的裝置是不是還在原位。順便檢查通風系統的過濾層有沒有更換。雖然知道大機率沒有——這種事從來沒人認真做。
但她得確保自己掌握下一個爆發點在哪裡。
走下樓梯時,右手掌又顫了一下。她握緊拳頭,壓住那股麻勁。不能在這時候出問題。現在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哪怕只是半截真相。
到了一層,她繞開主崗哨,從側門進了物資排程室。燈光昏暗,貨架林立。她憑著記憶找到D-12區,翻出那份運輸清單原件。紙張發黃,字跡模糊,但X-7後面的簽名還能辨認:魏所長。
她冷笑了一聲。
難怪那天他來談合作,眼神一直往溫室後面瞟。不是衝地熱來的,是在找東西。他們早就知道樣本丟了,只是不敢聲張。
她拍下照片,把單據放回原處,正要離開,忽然聽見外面有說話聲。
“......昨晚那個清潔工,聽說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可不是嘛,B-3那個更嚇人,臉上全是藍紋,像畫上去的一樣。”
“你說會不會是輻射?最近管道不是漏得厲害嗎?”
“放屁,輻射哪能讓人體外結霜?我親眼看見他呼氣噴出冰渣。”
聲音越來越近。她貼牆站著,屏住呼吸。兩人從門口走過,穿著後勤制服,手裡拎著飯盒。
等腳步遠了,她才慢慢撥出一口氣。
已經傳開了。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猜。再過幾個小時,新班人員全部到崗,訊息就會滾雪球一樣炸開。
她提前知道了二十四小時。不多,但夠她布幾顆釘子。
走出排程室時,東方天際剛泛出一點灰白。她站在臺階上,看了眼天空。雲層厚,壓得低,像是要把整個基地吞進去。
她摸了摸鐵盒,轉身朝科研區走去。
實驗室的燈還亮著。她重新刷卡進門,把揹包放下,坐回終端前。螢幕上還停著那份加密簡報。她沒改一個字,只是加了個定時傳送指令:七點整,自動上傳至雲端備份。
做完這些,她靠在椅背上,終於鬆了口氣。
病毒確認了。來源清楚了。傳播路徑也摸到了邊。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大概能猜到。
但她不能現在就說出去。說了也沒人信,反而會打草驚蛇。她得等,等到證據多到誰都無法否認,等到第一波死亡名單出來,等到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病症。
到時候,她才會亮出底牌。
而現在,她只是個普通的科研成員,剛好調取了些環境樣本,寫了份常規報告。
她站起身,關掉裝置,把椅子推回原位。出門前最後看了眼工作臺——取樣刀還在那兒,沾著一點藍色粉末,在晨光透進來的剎那,微微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