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縫很早就有了……比我們所有人的年紀都大……”
“進去的人就沒有出來過,也不知道里面是啥……”
“上次陰氣暴動的時候……我爹就是死在那場暴動裡的……”
“別問了,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
所有的資訊都碎片化,但陳平從中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與眾不同的片段。
一個坐在峭壁邊緣、抽著黑色菸斗的老者,在聽到他打聽裂縫時,渾濁的眼睛眯了一下,說了一句讓他心頭一緊的話:“你說的那道裂縫……老夫倒是聽說過一個怪事。許多年前,曾經有人進去過,又出來了。”
陳平的身體猛地繃緊:“出來了?誰?”
老者吐出一口黑煙,搖了搖頭:“不知道。老夫也是聽老一輩說的,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人出來之後就瘋了,滿嘴胡話,沒多久就死了。不過他死之前留下的那些胡話……有人說,那裂縫裡的東西,是會說話的。”
“會說話的?”
“對。”
老者敲了敲菸斗,磕出幾粒發黑的菸灰,“那瘋子臨死前一直唸叨著同一句話——‘它醒了,它餓了,它看到我了’——然後就嚥氣了。”
陳平沉默了,手掌貼著冰冷巖壁,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細微震顫,久久沒有動彈,彷彿那巖壁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透過這億萬年沉積的岩層與他共鳴。
然後他繼續追問:“那人埋在哪裡?”
老者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乾裂的嘴唇抿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第七層西邊的舊墳場,沒有墓碑,只有一個土包。他的後代怕沾上晦氣,連名字都沒給刻。”
陳平道了謝,轉身沿著石梯向下走去。
他找到了那座墳場。
在第七層西側的一處偏僻凹壁上,零零散散地分佈著幾十個低矮的土包,大部分已經被陰氣侵蝕得幾乎與巖壁融為一體。
他在角落處找到了那個沒有墓碑的土包,蹲下身,手指撫過冰涼的土層。
那裡什麼線索都沒有留下,但陳平不需要線索,他只需要確認一件事,這裂縫裡確實有活著的東西,而且那個東西會說話。
當晚,陳平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進去。
但進入裂縫不是盲目送死。
他需要準備——準備足夠的力量,準備應對未知情況的預案,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進入而不被鬼族發現的時機。
陳平開始在鬼族的典籍中尋找關於裂縫的更多記載。
幽冥淵有一個古老的藏書洞,位於第七層與第六層交界處的一處寬闊洞穴中,裡面存放著鬼族歷代淵主留下的各種記錄。
鬼七帶他進去過一次,說是“客人可以隨意翻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