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她的坦蕩淡定，沈雲亭就顯得有些扭捏了。被子下的手抓著自己的褲子，長而直的睫毛垂下遮住眼中那一絲不自然。
封清嵐配完藥轉頭，他依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封清嵐面無表情地睨他，隨即伸手把他蓋在腰間的被子掀開。
再次道：“把褲子脫了。”
那天手術自己沒有意識，並沒有這樣的尷尬的感覺。眼下被她這樣直直盯著，渾身不自在。
“全脫嗎？”他說著。
封清嵐眼睫眨動一下，淡漠道：“開這邊就行，方便換藥。”說著立在病床旁，斂著眸子看他。那眼中看不出情緒，毫無波瀾。
聞言，沈雲亭也不好再這樣僵持著，慢吞吞地扯開側開的褲子，抬眼瞟了一眼站著的女人，很快移開，耳尖微微泛紅。
封清嵐掃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彎腰將他的褲子又往另一邊拉了拉，這樣換藥方便很多。
腿上一陣涼意襲來，沈雲亭沒受傷的那隻腿縮了縮，再次看向在給他拆紗布的封清嵐。
這女人，是怎麼做到這麼從容的……
其實對於封清嵐來說，眼裡沒有男人女人，只有病人。
半小時後，封清嵐收拾好醫療垃圾，用手腕扶了扶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休養，記得傷口不要沾水。”
沈雲亭拉上褲子，不小心碰到受傷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嗯，麻煩封醫生了。”
“應該的。”說完推著治療車出了病房。
沈雲亭目光從消失在門口的身影上收回，眼底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
......
下午下班後，沈雲舒又來醫院看了沈雲亭。這次顧沉州沒有一起來，她自己打了車過來。
沈雲亭大多時間都在床上待著，這幾天人在醫院，可工作一點沒有落下，籤合同，看檔案，線上會議一個不落。
沈雲舒進屋時，雲若初正好照顧他吃晚飯。
暮色四合，金色的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藍白的床單看上去不再那麼冷。
天際的殘紅美不勝收，讓人忍不住想要把這短暫的美好留下來。
沈雲舒看了眼窗外景色：“哥哥，我帶你去下面樓下轉轉吧，看看夕陽。你一天悶在病房裡，身上都要長蘑菇了。”
沈雲亭伸手去拿一旁放著的筆記本：“我還要處理公司的事呢，在外面和在病房沒有什麼區別，就不去了。”
雲若初上前一步，把筆記本奪過來，睨著他：“你爸爸是老了，不是廢了。公司的事情他會處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傷。白天說推你下去曬太陽，你不去。現在就聽妹妹的，和她下去逛逛。”
沈雲亭看向點頭如搗蒜的沈雲舒，想了想還是妥協了：“好吧，下去逛逛。”
沈雲舒屁顛屁顛把輪椅推過來，扶他坐在上面，往屋外走：“媽媽，我們走咯。”
“帶個毯子，晚上外面風大，會冷，不要回來太晚。”雲若初說著，抓起沙發上的小毯子，理好了搭在沈雲亭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