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心懷蒼生、悲憫黎民,最是痛恨曹操屠城暴行,故而願意體諒陳宮救世的初衷。
公孫範卻恪守君臣信義、重禮守道,將背主叛上視作大忌,論事只分行事對錯,不問本心緣由。
二人立場迥異、格局相異,對陳宮的看法相悖,亦是情理之中。
帳中爭辯未歇,趙雲輕輕抬手拍掌,出聲制止眾人議論,語調沉穩而有力:“無需糾結過往是非、個人對錯。陳宮、呂布、曹操三人的心性行事、恩怨糾葛,皆已成定局,往事不可追。
當下萬般要務,不在於評斷古人功過,而在於謀劃我軍前路。今日你我眾人商議的核心,唯有一事——我軍何時西進兗州,方為萬全穩妥之機!”
話音落下,諸葛亮目光清亮,當即從容應答:“主公,無需急於一時。我等只需按兵不動、靜觀其變,靜待曹操遣使求援,屆時我軍再起兵西進,名正言順、順勢而為,最為穩妥。在此之前,可先與陶恭祖會面,穩住徐州局勢即可。”
公孫範聞言微微頷首,深表贊同,隨即目光深沉,道出深層考量:“孔明所言極是,靜待時機、後發制人乃是上策。只是末將以為,我軍此番西進,居間調停徐曹、助曹平呂、安定中原,必然勞師動眾、耗損糧草人力。
大軍出征,不可空行徒勞、無功往返。無論是徐州陶謙,還是兗州曹操,我等仗義出手、解兩方傾覆之危,於情於理,皆當有所求取。若是白白奔波、為人作嫁衣,於我軍疆域拓展、勢力壯大、名望積累全無裨益,絕非兵家智者所為。”
正當帳中眾人籌謀商議之際,帳外忽然傳來親兵急促的稟報聲。
“啟稟主公!營外有三人連夜趕來,自徐州郯城疾馳而至,求見主公!”
帳內眾人聞言,皆是微微一怔。
趙雲微微抬眸,淡然問道:“何人?”
親兵高聲回稟:“來人自稱——平原相劉備,及其屬下張飛、簡雍!”
此言一齣,帳內程普、諸葛亮、公孫範盡皆動容,滿心意外。
劉備身為徐州客軍,此前己方剛安撫好廣陵太守許宏,穩定一方人心,此刻他竟連夜驟然來訪,眾人心中皆是疑惑不解。
趙雲心中瞬間明悟,此番緊急造訪,定然是徐州突發驚天變故。
他神色從容,淡淡吩咐道:“速速請入。”
片刻之後,三道身影踏著沉沉夜色,疾步入營。
為首之人正是劉備。連日鎮守孤城、操勞徐州防務,他面色憔悴疲憊,眼底佈滿細密血絲,一身布衣風塵僕僕,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凝重。
其身側兩人,一人威猛悍烈、煞氣凜然,正是張飛張翼德;一人文雅沉靜、沉穩幹練,乃是自幼追隨劉備的簡雍簡憲和。
三人皆是一路快馬兼程,衣甲沾滿塵土、氣息微微急促,顯然心急如焚、星夜奔行,途中不敢有片刻耽擱。
入帳之後,劉備無暇客套,徑直對著趙雲深深拱手,語氣沙啞沉重:“子龍將軍,備深夜冒昧登門,實屬萬不得已。此事關乎徐州數百萬百姓命運,時機緊迫,還望將軍海涵!”
趙雲抬手示意左右引三人落座,語氣溫和:“玄德公連夜遠來,風塵勞苦,可是徐州生出變故?”
劉備抬首望向趙雲,眼底滿是愴然與無奈,一字一頓,道出了徐州上下最不願聽聞的噩耗:“陶恭祖病重垂危,臥床不起,已然無法理事。”
一語落地,整座軍帳瞬間寂靜無聲。
眾人此前只知曉徐州屢遭兵禍、民生凋敝,卻從未聽聞陶謙重疾纏身的訊息。
劉備深吸一口氣,繼續沉聲細說原委:“陶使君連日憂勞州事、體恤百姓,早已積勞成疾。又逢曹軍兩度屠戮徐州,州境殘破、百姓流離失所,幾番心力耗盡,病勢日漸沉重。如今已然湯藥難醫、神志昏沉,徹底無力掌理州中大小事務。
現下徐州群龍無首,諸縣人心惶惶,士族官吏群龍無首、無人統御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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