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龍定鼎》第828章 北疆殘局,俘眾難斷(1)

作者:神哥廢柴·28天前

遙看戰事未起之時,盤踞東北千里沃土的高句麗,堪稱一方雄踞北疆的強勢部族。彼時高句麗國內五部分立,各大部族領主各有私心,割據一方、暗自博弈,皆想壯大自身勢力,覬覦更高權位,內部暗流從未停歇。但礙於共同的疆域、利益與部族存續根基,各部尚能維繫表面和睦,抱團立足。

憑藉穩固的聯盟態勢,高句麗坐擁丸都、國內城、尉那巖、紇升骨、鴨綠五座雄城,城池依山據險、壁壘堅固,輻射疆域綿延千里,牢牢稱霸廣袤的東北大地,震懾周邊諸部,無人敢輕易招惹。彼時其國力雖算不上鼎盛富饒,卻足以立身圖強,全境人口逾百萬,根基深厚。軍備之上,高句麗常年維持十幾萬常備精銳,戍守城池、巡查邊境,戰力穩固;若逢戰事危急,舉國可徵調青壯,動員兵馬可達三十萬之眾,兵甲充足、聲勢浩大。

民生方面,高句麗百姓終日耕作勞作、勤懇求生,雖無錦衣玉食、富庶安樂,日子清貧艱苦,卻也能歲歲收成飽腹,老小安存、部族安穩,一派安穩割據的盛世模樣。誰也未曾料到,一場驚天戰火,終將徹底撕碎這片土地的安穩,讓強盛一時的高句麗落得覆滅崩塌的絕境。

如今戰火落幕、塵埃落定,高句麗昔日盛景徹底化為泡影。舉國賴以立足的五座核心大城盡數陷落、悉數易主,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原本分立共存的五大部族,三部慘遭覆滅、血脈近乎斷絕,再無復興可能;剩餘兩部僥倖殘存,卻也經戰火重創,精銳盡失、族人銳減、財力枯竭,實力十不存一,徹底淪為孱弱餘部。

人口與兵馬的損耗更是觸目驚心,曾經百萬人口的大國,如今十室九空、人煙蕭瑟,強軍勁旅更是死傷殆盡、潰不成軍。縱觀整場丸都戰役的始末,高句麗全境生靈塗炭、滿目瘡痍。除卻王族高男武西逃之時,倉促裹挾帶走的少量王族宗親與精銳部眾,其餘高句麗族人盡數落得悽慘下場。

戰後粗略清算統計,此戰高句麗被俘民眾、兵卒總計二十六萬人,戰死沙場、戰亂屠戮者超十萬之數。而這十萬死傷之中,大半皆是高句麗各部內亂、自相攻伐所致,各部積怨爆發,自相殘殺、損耗根基;另有相當一部分死傷,源於夫餘首領簡位居的鐵血清剿殺伐;至於大漢鎮東軍,始終精準把控戰局,以破局收城為主,正面斬殺反而最少,多以納降收尾。

至此,轟轟烈烈的丸都戰場徹底終結,鎮東軍穩穩佔據丸都、尉那巖、紇升骨、國內城四大重鎮,牢牢掌控高句麗核心疆域,北疆戰局大勢已定。此戰鎮東軍收穫頗豐,繳獲牛羊、馬匹無數,牲畜數量極為可觀,足以充實軍資、補給軍民。唯獨糧草物資頗為特殊,盡數被趙雲暗中下入慢性毒藥。

趙雲早已打定主意,將這批帶毒糧草全數贈予簡位居,既是犒賞其此戰配合漢軍、平定高句麗內亂的赫赫戰功,亦是佈下一枚暗藏殺機的棋子,以糧草為餌,埋下後續制衡的隱患。

只是看著名冊上二十六萬高句麗俘虜,縱然是沉穩淡定、久經沙場的趙雲,也不由得陷入沉吟、心生犯難。這數十萬俘虜,是最棘手的殘局,留之、殺之、養之,皆有弊端,無萬全之策。

趙雲心中通透,這二十六萬高句麗族人,絕非愚昧無知、任人擺佈的愚民。經歷此番國破家亡、部族覆滅的驚天劫難,稍加覆盤思索,便能看透整場戰局的真相。高句麗的覆滅,從來不是偶然,皆是趙雲與賈詡二人精心謀劃、步步佈局的結果。

二人一外一里、相得益彰,賈詡深藏幕後,運籌帷幄,暗中挑撥高句麗五部關係,刻意放大各部猜忌與私慾,不斷激化部族矛盾,讓原本面和心不和的高句麗各部徹底反目,陷入無休止的內鬥廝殺,自行耗盡國力、兵力、民心,從內部徹底瓦解高句麗的統治根基。

而趙雲則坐鎮臺前,以大漢安東大都護的正統身份,冠冕堂皇出面調停紛爭、主持所謂的“公道”。看似是匡亂扶正、平定北疆亂象,實則是趁其內亂、落井下石,待高句麗各部自損慘重、疲憊不堪之時,親率鎮東軍雷霆出擊、趁火打劫,一舉覆滅高句麗政權,坐收漁翁之利。

人心皆有明鏡,待這些俘虜徹底清醒,便會知曉家國覆滅、族人慘死、淪為階下囚的所有苦難,皆源於趙雲與賈詡的連環詭計。這份亡國滅族的血海深仇,根深蒂固、刻骨銘心,根本無法化解、無從消融。

更致命的是,倘若日後眾人知曉,趙雲贈予簡位居、輾轉可能流入高句麗殘餘族人手中的救命糧草,竟暗藏慢性毒藥,無聲侵蝕人體、殘害生靈,這本就無解的仇恨,將會徹底固化、永世難解,再無任何緩和餘地。

故此,這二十六萬俘虜,絕對不能留。

可與此同時,這數十萬俘虜,亦萬萬殺不得。

亂世征戰,殺伐在所難免,但若是效仿西楚霸王項羽坑殺降卒、屠戮萬民,便是喪盡天良、屠戮無辜,會落得殘暴嗜殺的千古罵名。趙雲半生征戰,素來愛惜聲名,堅守立身底線,絕不會行此殘暴無道之事,損毀自身名節、玷汙大漢軍紀。

除卻道義與名聲的考量,現實的糧草損耗更是一大難題。二十六萬人口,數十萬張口,每日糧草消耗便是一個天文數字。哪怕只供給粗糧雜糧、勉強維持生計,長年累月下來,也是一筆難以承受的鉅額消耗,大漢鎮東軍根本無力、也不願長期供養這群心懷仇怨的亡國俘虜,白白耗費軍資國力。

留之積怨、殺之毀名、養之耗財,三面皆難,僵局之下,謀士賈詡再度獻上絕妙毒計,一舉破解所有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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