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奐正與麾下諸將商議軍機要務,恰逢霍羽的傳訊公文送達。
展閱片刻,張奐手撫頜下長髯,撫掌大笑:“好!好一個勇冠侯!五日破盡十八羌,魄力驚天,威勢霸道!老夫佩服!”
話音剛落,座下董卓忽然起身,沉聲道:“將軍,霍羽此番行事太過狠厲,與您歷來對羌胡恩威並施、懷柔安撫之策相悖。此人殺伐過重,儼然是第二個段熲,將軍不得不防!”
“嗯?”
張奐神色驟冷,目光凌厲的掃向董卓:“你以為,我往日與段校尉在平羌方略上多有分歧、朝堂辯爭,便是與他私怨深重?”
“卑職……卑職……”
董卓心頭一慌,支支吾吾,不敢直言應答。
“本將軍與段校尉,只是政見不同、方略相悖,但其忠勇報國、戍邊護民的本心與人品,我素來敬重。”張奐目光打量董卓,冷哼道:“聽聞你往日在北地,便與勇冠侯多有爭辯。今日你將他比作段熲,是想借我之手,打壓勇冠侯?”
“卑職不敢!卑職絕無此意!”董卓連忙躬身請罪,小心翼翼辯解,“卑職只是覺得,勇冠侯在安定郡大肆屠戮,安定乃是將軍轄地,將軍理應有所舉措,以正法度。”
“本將軍自然要有所動作,卻絕非你所想的那般姑息縱容!”
張奐神色陡然肅穆,高聲傳令:“諸將聽令!”
“末將在!”滿堂將士齊聲應和,聲震大堂。
張奐沉聲道:“我鎮守北疆,馭羌之道向來恩威並施。往日兵力匱乏,故而以懷柔安撫為主。如今霍羽五日蕩平十八羌,重創東羌主力,正是我大漢立威之機!傳我將令:所有歸降大漢的羌部,今年貢賦三倍增收!”
司馬尹端眼中精光一閃,上前問道:“將軍此舉,是要逼迫那些首鼠兩端的羌部徹底站隊?若有部族拒不納賦、違抗政令,我等當如何處置?”
“殺!”
張奐重重拍落案几,語氣決絕凜冽:“大漢有霍羽這般少年英雄出世,西疆決戰之勢已啟,容不得左右逢源、首鼠兩端之徒!凡拒不遵令納賦者,皆依霍羽處置十八羌之例:成年男丁一律斬首,老弱婦孺盡數貶為奴僕!”
……
五日之後,酒泉城外。
長風獵獵,旌旗漫卷,漫天綬帶迎風飛舞。曠野之上人聲鼎沸,戰馬嘶鳴不絕,將士甲冑森寒,兵刃映日生輝。
大漢當下最為精銳的兩支邊軍,於此地正式會師。
西側列陣的,是護羌校尉段熲麾下三千護羌精兵。
將士人人駿馬披甲,腰懸環首利刃,背挎強漢勁弩,手持卜字長戟、鉤鐮戰槍,軍械齊備,甲仗精良。最懾人的,是這支鐵軍身上沉澱的氣場——那是歷經百場血戰、從屍山血海中淬鍊而出的鐵血肅殺,是縱橫西疆、震懾諸羌的凜冽兇威!尋常士卒只需對視一眼,便會心神震顫、雙腿發軟。
而整支軍陣之中,最令人無法直視的,是陣前那道身影。
此人年未五旬,卻已是滿頭霜白;身居高位、戰功赫赫,卻滿面風霜滄桑;坐鎮邊疆、手握重兵,眉眼間難掩戍邊疲憊。可一身身姿挺拔如松,一雙眼眸銳利如鷹,藏盡百戰鋒芒、山河格局。
此人,正是段熲!
若無他數年如一日身先士卒,晝夜征伐西羌、平定邊患,大漢西涼疆土,早已岌岌可危!
霍羽快步上前,躬身深深一揖,禮數恭敬至極:“徵西中郎將霍羽,拜見段老將軍!”
這一禮,並非出於職級尊卑。護羌校尉與徵西中郎將品階相當,無需行此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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