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橋通最少等十天。十天的糧，你有嗎？”
葉靈兒沒有回答，轉身從西廂拿了一根木棍，頂著風雪往廟門外走。
林鏢頭跟上來，鐵柱和老賈也跟著，四個人頂著風走了約莫兩百步，站到了斷橋邊上。
石橋的橋面整塊塌進了河溝裡，三根橋墩還孤零戳著，被黃泥水衝得直晃，橋面的碎石板壓在水底下，看得見輪廓但夠不著。
河水漲了至少兩尺，灰黃色的渾水裹著枯枝和冰碴子往下游衝，站在岸邊都能感覺到腳底的土在松。
葉靈兒用木棍捅了岸邊的凍泥，又仰頭看了看河對面的路。
“林鏢頭，對面的路還能走嗎？”
“能走。橋那頭路面沒塌，就是過不去。”
“那山道呢？你方才說往東翻矮山樑，具體多遠？”
林鏢頭把手往東面一指，雪霧裡隱約能看見一道灰撲的山脊線。
“翻過去大概半天路程，但那條道窄，最窄的地方一人多寬，騾車過不去。”
“過不去就拆。”
林鏢頭看了她一眼。
“拆車？”
“車板卸了當柴，車輪綁上繩子當滑輪拖貨，騾子不拉車改馱東西。人走在前面探路，貨能帶多少帶多少，不了的藏在這邊等以後來取。”
鐵柱咂了咂嘴。
“丫頭，那可是一車多的貨。鹽巴。鐵件。布匹，哪個都沉。拆了車也不夠騾子馱的。”
“所以要挑。命值錢的東西先帶，命不值錢的扔下。”
老賈急了。
“什麼叫命不值錢的？那批鐵件是東家的本錢，我要是丟了貨回去交不了差！”
“老賈叔，交不了差最多賠銀子。凍死了連賠銀子的人都沒了。”
老賈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再吭聲。
林鏢頭把刀鞘往地上一戳，雙手抱臂看著對面的山脊。
“丫頭說的有道理。但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事。回去跟馮婆子那邊也得通氣，十幾口人一起走山道，前後拉得太長容易出事。”
“靈兒來安排。”
四個人頂著風回了廟裡，葉靈兒讓鐵柱把所有人叫到正殿門口，流民和商隊的人擠了一堆，馮婆子叉著腰站在最前面。
“什麼事？又要立規矩？”
“不是立規矩。是問你們想活還是想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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