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謙倒也不意外,柴三郎雖然行三,前面還有兩個兄長,卻都早夭,他就是柴家最大的,柴家交給他繼承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現在柴家也沒了。
所謂繼承已經無承繼之物,只能他自己努力重建柴家了。
柴六娘目光炯炯地盯著柴三郎:“三哥,你還是叫柴榮好不好?”
對上小姑娘隱含期待的眼睛,柴三郎衝她微微點頭,應道:“好。”
柴六娘高興地咧開嘴,後退兩步,直接後空翻,連著翻了三個回到原點。
嚇得柴三郎撲到視窗,還不敢喊出聲,生怕驚到了她。
直到她站定,柴三郎才衝她吼道:“你身上還綁著四個土袋呢,下次不許如此魯莽。”
薛乙三突然冷哼一聲,上前提起柴六娘就往樹上拋去……
眾人面色鉅變,柴六娘也嚇了一跳,她騰的一下升高,身體失去控制,感覺到後腰一陣懸空,然後是下墜……
她近乎本能地提起一口氣,伸手拽住近在眼前的樹枝,只有拇指那麼粗的樹枝讓她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瞬就整個墜落,但就在這一瞬間她就能在空中調整姿勢,本來是仰面往下摔的姿勢一下被她調整到半空直立,在樹枝拽落的一瞬間伸手抓住另一條樹枝……
她就這樣噼裡啪啦從樹上一路拽倒三四根樹枝摔下來,最後雙腳落地,膝蓋微曲,竟然穩穩站住了。
柴三郎幾乎失去理智,一腳踩上鄭謙的書桌就從視窗騰的一下鑽出去,衝到薛乙三面前大吼:“你知不知道她肋骨剛好,你知不知道她現在骨頭還非常的脆弱,你知不知道她還是個孩子!”
“我才是她的武師傅,怎麼教她,教到何種程度我做主,你若是有意見,就把她帶走,我不教了。”
柴三郎臉色極其難看:“我看你就是不想教我們,不是藏私,就是在公報私仇,我不止一次看見你私下打六娘了。你要是覺得口頭的承諾不作數,白紙黑字寫下來,我來簽字畫押!”
“你以為……”薛乙三咬牙切齒嚥下即將出口的話。
你以為我不想白紙黑字的寫下來嗎?
只是薛瑾的迷茫、質問和他的本能在他腦海中來回拉扯,幾乎把他的理智燒光。
薛乙三幾乎一分為二,一個他覺得自己沒錯,他是死士,就是以主子的利益為重,主公將郎君託付給他,他便以他為主,別說只是柴家兄妹,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不在乎;
另一個他卻又一直在質問自己,你是正常的嗎?你想讓郎君變成下一個你嗎?
如果要把郎君養成主公那樣的人,那應該是鄭謙那樣的教育方式,而不是他這樣的吧?
可成為主公真的就是正確的嗎?
薛乙三站在原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不過他還可以分心聽柴三郎說話,時不時的回懟一句。
兩個人吵得天昏地暗,只見彼此。
柴六娘撓了撓腦袋,走到薛瑾身邊踢了他膝窩一腳:“別紮了,歇一歇。”
薛瑾膝蓋一軟差點跪地上,他快速看了一眼薛乙三,發現他們兩個正吵得兇,沒人留意這邊,就快速的站起來,扶著欄杆彎腰歇息。
薛令儀收起亂動的胳膊腿,和六娘一起坐在欄杆上看他們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