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鄭謙默默地擦乾淨被踩過的桌子,順手把窗戶也擦了擦,院子裡其他人也都習以為常。
說來也怪。
早些時候一直是六娘和薛乙三針鋒相對,天天吵架,但自從六娘和薛乙三學藝之後,她再也沒有口頭上和薛乙三吵過,反倒是柴三郎替上,天天吵。
而且他嘴皮子比六娘還溜,又有理有據,每次薛乙三都吵不過他。
自知哥哥不會吃虧的柴六娘坐在欄杆上甩著腿,薛令儀挨著她坐:“你沒受傷吧?”
柴六娘伸出兩隻手,手背和手心都有劃痕,她道:“擦破點皮。”
下一刻手被柴三郎握住。
柴三郎翻來覆去的看,又把人拉起來上下摸了摸,確認她沒有摔斷骨頭,臉色這才好看點。
這還只是開始,薛乙三的教學方式他已經難以接受,越往下,手段只怕會越激烈。
柴三郎在認真想,讓薛乙三來教六娘真的對嗎?
薛乙三是暗衛,難道他要六娘也成為一個暗衛嗎?
柴六娘卻沒想這麼多,樂呵呵的道:“三哥,我厲害著呢,一點事沒有。”
柴三郎看著心大的妹妹,半晌無語。
在他的前世,因為練習舞蹈、武術、雜技出意外的孩子很多,幾乎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摔斷脖子,腰椎或手腳,她都被拋到半空自由落體了,竟然還傻呵呵的。
柴三郎正在遲疑是不是就此打住時,他們家虛掩的院門被推開,一個少年在外面探頭探腦。
大家刷的一下齊齊看過去,驚訝:“趙仙?”
趙仙立即推開門:“你們還真住這裡呀,我還以為找錯了呢。”
他掃了一圈,最後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柴三郎:“柴郎君,這是我家郎君交給你和鄭先生的信。”
柴三郎接過,在鄭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拆開看:“你家郎君最近還好吧?他沒有受我們牽連……”
待看清信上的內容,柴三郎的話頓住,一臉嚴肅起來。
趙仙樂呵呵地道:“我家郎君很好,陛下沒有怪罪,反而得了嘉賞……”
見柴三郎臉色不太好,趙仙撓了撓腦袋,不太擅長地安慰道:“柴郎君,我家郎君說了,時事不可控,只能往前看,今後您和柴娘子,哦,還有薛家郎君女郎有需要幫助的,只管去公主府找郎君,能幫的我們一定都幫。”
柴六娘聽這話音不對,當即湊上去要看信,下一刻信就被緊急從屋裡出來的鄭謙抽走。
柴六娘看不到著急起來,催問柴三郎:“怎麼了,怎麼了?三哥你說話呀?”
柴三郎看向面沉如水的鄭謙,問道:“鄭先生早就知道皇帝下旨調石敬瑭出鎮鄆州了?”
鄭謙“嗯”了一聲,將信收起來,微嘆,到底還是沒瞞住。
他也沒想瞞多久,只是想讓孩子們過幾天寬鬆點的日子,不必日日擔驚受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