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三郎應下,殷勤地在院子裡東奔西走,給眼睛看得見的衙役倒茶。
“三哥,秦叔是誰?”
“早上買早食碰見的,一個都頭,跟他一起吃早食的衙役都叫他秦都頭,城東發生了命案,他帶人查案去了。”
都頭,就類似於捕頭,公安隊長的職務,在這縣衙裡是有一些小權力的。
“那幫役和白役是啥?”
柴三郎:“白役是衙役後備役,衙門出工錢,幫役則是衙門裡忙不過來時衙差們私下出錢請來的幫手。”
他頓了頓後壓低聲音道:“也有可能是抓來的幫手。”
結合那些衙差的眼神,柴六娘恍然大悟:“他們以為我們是被騙來的?”
柴三郎嗯哼一聲,小聲道:“殷勤點,咱是想吃公家飯的人,被騙的人就要有被騙的姿態。”
正好一個衙差看過來,兄妹倆同時揚起笑臉,一人拎壺,一人捧碗,殷勤地走過去給他倒水。
等兄妹倆轉身,這個衙差忍不住和身邊的同袍吐槽:“這倆人真傻,秦都頭說什麼信什麼?這白役的名額我們自家人都不夠分,哪來的外三路也敢妄想?”
這聲音不小,兄妹倆愣是裝作沒聽見,頭也不回地朝最前面桌子邊的衙差走去。
衙差在他們身後嘖了一聲,暗罵一句:“老子大發善心點撥,狗崽子還不領情……”
旁邊的同袍給了他一肘子,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秦都頭找來的人,真放跑了,誰都別想好過。這兩日也忙,就讓他們幫把手,也就被騙幾日勞力,死不了人。”
善心的衙差撓了撓腦袋,只覺得鬧心。
同袍拍拍他肩膀,低聲道:“走吧,一會兒得給盧府送東西,那是要緊東西,不可假手於人。”
“是不是得清點一下?”
“不要命了,上頭的東西你敢清點?都拿封條封好了的,我們只管原模原樣的抬去。”
倆人轉身走了。
耳尖的柴六娘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離開的方向。
什麼都沒聽見的柴三郎眼睛只盯著前方,見小妹落後一步,當即低聲提醒:“跟上。”
“哦。”柴六娘立即捧著碗上前。
她也不洗,別人喝過了轉一圈給下一個人。
她不知道別人介不介意,反正她是不介意的。
到了最前面,他們不僅給衙差倒水,也給坐在桌子後面低頭寫單子、稽核戶籍、路引的賬吏倒水。
一共有三張桌子,排了三隊,除了三個賬吏,旁邊還站著一個更胖,更有氣勢的官,大家對他都很客氣。
因為所有來這裡的人最後都是把錢交給他,他還發現,上交的錢分兩份,大份的放在旁邊的那口大箱子裡,小的則是直接塞進那人的袖子裡。
要不是她眼神一直好,都不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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