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乙三掀起眼皮,涼涼地道:“人早跑沒影了,我上哪兒叫去?”
六娘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鄭謙,滿眼好奇。
柴榮發揮自己的想象力:“我以為暗衛會有特殊的聯絡方式,比如吹個哨子對方就能聽見……”
“我見過聲音最遠的哨子,夜裡安靜時能傳出三里外,白日,”他指著外面嘈雜的聲音道:“城裡,房屋林立,到處是人,你能在五百米外分辨出哨聲我算你厲害。”
薛乙三說到這裡瞥見柴六娘,趕在她之前開口道:“你除外。”
柴六娘把話咽回去。
鄭謙臉薄紅,隨手用信拍了一下柴榮腦袋:“少看些雜書,薛乙三說的對,只能等丁一回來了。”
柴六娘擠到最前面:“那這些錢……”
鄭謙沉吟:“既然趙郎君特命人送來,我們不用反倒辜負他的好意,乙三跟我走,我們現在就去買出城的單子。”
鄭謙道:“我們明日就走。”
現在出城的單子只出當日和後一日的,今天是趕不及了,只能趕明天。
“等買到單子,我立即去和馮司空作別,你們在家收拾行李。”
眾人應下,當即轉身去收包裹、乾糧和糧草等等。
不錯,他們還有一頭驢。
也是準備的逃難工具,一頭驢和一輛驢車,鄭謙也不期望能馱人,至少可以減少行李負重,跑的時候能快一點。
也是因為要準備這些,他們的金片和銅錢才像流水一樣離他們而去。
柴三郎一直跟著跑上跑下的買買買,這才明白,為什麼古代的人明知道戰爭發生時留下是死,卻還是留下,因為,他們連逃難的資本都沒有。
洛陽城中像他們一樣能拿出三片金片,還有馮道支援的一筆路費的少之又少。
就算準備的戶籍花去一片金,不當算在內,但他們後續準備的路引也花了一片金,只這一片金,洛陽城中有多少家庭拿得出來?
普通百姓只能待在這座城裡等待,等待新來的人能多兩分慈悲心,施仁政。
柴三郎抿緊了嘴角,拳頭微緊,正待發洩一下心頭湧起的無力感,柴六娘就跟個炮彈一樣衝進來,往他懷裡塞了兩瓶藥就又跟炮彈一樣衝出去:“一人一瓶,三哥你給老二一瓶。”
一旁的薛瑾都不等柴三郎伸手,默默地從他懷裡拿了一瓶,收起來才道:“大哥,四妹妹越來越沒大小了,她現在都不叫我二哥。”
柴三郎心頭那股氣瞬間消散,他安慰薛瑾:“我回頭說她。”
柴六娘活力滿滿,不僅把自己的行李收好,還幫素心把所有乾糧分門別類地藏好,然後搬到驢車上,順手摸了幾塊肉乾往自己身上藏。
暗衛們看見眼角抽抽,扭過頭去只當沒看見。
柴六娘不僅自己藏,還摸了十幾條給薛令儀:“都藏一點,我阿翁說,逃難的時候吃的東西放在自己身上最安全。”
“哦,”薛令儀學著她往身上藏。
柴六娘隨手拿了一根肉乾磨牙,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當時逃難時我身上要是有一條肉乾,何至於餓得要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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