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敏著急道:“給我半刻鐘的時間,我可以帶郎君從密道離開,到對面園子。”
“然後呢?全城戒嚴?你們打算把我硬搶出城?”趙美道:“皇帝御駕親征在即,此時我被搶走,他一定認為祖父有謀叛之心。幽州,不反也得反了。”
齊敏攥緊手掌:“您總是顧慮太多。”
趙美已經在內心快速做好取捨,到:“李先生,你把家母送出去吧。”
“郎君……”
趙美抬手止住他的話,低聲道:“母親和我不一樣,她的親生父親,兄弟都死了,坐在皇位上的是她義兄,父親可以隨時換一個妻子……”
趙美苦笑一聲:“只有我,我是父親親生的兒子,我才是那個質子,只要我不走,兩邊局勢就還算平穩,母親丟了,於朝局影響不大,您把她帶走,我來和他們周旋。”
“母親平安,我也可以安心,後續再做什麼,也少了些顧慮。”
李恕定定地看他,心中悲傷不已,郎君也猜到王爺和駙馬放棄他們母子了吧?
他如今不過是王爺和駙馬手中的一顆棋子,一根吊在皇帝面前的雞肋骨,不能飽腹,看似沒有作用,可一旦咬牙吃了,就會引來無數豺狼;若要丟棄,又不捨得。
趙美挪開視線,不去看李恕,低聲吩咐齊敏:“我已讓英姑過去叫醒母親,你把她和蕙姑一併帶走。”
齊敏上前一步:“郎君!”
趙美眉眼間浮現厲色:“去!”
齊敏只能咬牙退下,悄悄推開門去隔壁。
公主屋裡好幾個人,一個侍女已經換上公主的衣裳,瑟瑟發抖的站在一側。
公主和蕙姑戴著黑色的兜帽,披風把整個人藏起來,臉白如雪:“郎君呢?”
齊敏低聲說郎君在隔壁,他推開窗往外掃視一眼,立即把倆人抱起來從視窗塞出去,外面有護衛接應。
公主遲疑。
齊敏緊緊攥著她的手,低聲道:“殿下,我們只有半刻鐘的時間,不能耽擱了,郎君還有話吩咐李先生,待以後團聚再說話吧。”
公主這才跟著齊敏離開,只是忍不住一直回頭看向趙美的後窗。
後窗突然推開半扇,趙美站在窗前對著公主燦然一笑,微微點頭。
公主眼淚簌簌而落,對著兒子微一點頭,轉身大踏步在齊敏和蕙姑的攙扶下離開。
趙美目送母親走遠,回頭對李恕道:“母親就拜託李先生了。”
李恕低聲問:“若皇帝將您帶去前線,公主回到駙馬身邊,您活下去的希望會不會更大一點?”
趙美垂眸思索,片刻後搖頭:“怕是祖父會讓母親先我一步,不過對母親你可以這麼說。”
李恕臉色鐵青,沉聲道:“若我們半路劫您……”
趙美笑出聲來:“李先生何時也如此天真了?於萬軍之中劫一個人質嗎?”
李恕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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