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從進面色微變,立即低頭遮掩,應下。
皇帝也不在意,他現在任性得很,頗有種破罐破摔的感覺。
雍王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這種意氣用事,頗為憂愁的走出宮殿。
他站在大殿門口許久,待心情調解過來才叫來宮人:“將六宅收拾出一間院子來,興平公主明日攜其子回宮居住。”
宮人頓了一下後道:“殿下,六王宅屬於皇子皇孫們啟蒙讀書之所,興平公主住在那裡會不會不方便?”
雍王問:“此時六宅中還有人居住、讀書嗎?”
那自然是沒有的。
宮人明白了,躬身應下後帶人下去收拾。
清泰三年六月二十二,帝發洛陽,過徽陵(明宗陵)祭拜,晚至河陽。
他比歷史上早三個月出徵,但行程沒變,就連到達河陽的時辰都沒變。
或許是因為薛文芳提前捅破了石敬瑭勾結契丹的陰謀,石敬瑭也比歷史上早三個月起兵叛亂,準備倉促,比歷史上的石敬瑭更加侷促。
時間線似乎變了,卻又似乎沒變,因為契丹依舊越過雁門關,攻破張敬達大軍,將其圍困於晉安寨。
而應該一同被困於後唐皇宮的興平公主母子走脫了一個,正在全力往潞州而去,洛陽城中只剩下了一個趙美。
可惜這一切無人得知,唯一有可能知道這一切的柴榮對這一段歷史記憶模糊,他自己都不知道歷史正在改變。
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歷史上,為了保密被滅口、追殺的十餘將官和文臣及其家眷逃出來一個姓薛的,並由柴家接力將石敬瑭勾結契丹的證據安全送到了京城。
歷史的大體走向沒有變,但在其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發酵,數不清的小細節在世人沒察覺的時候悄然在變。
六月二十二,一大早,柴榮就牽著六孃的手站在大道邊,看皇帝帶著親衛軍、禁軍、隨行官員和內侍等魚貫出城……
有禁軍馳馬上前開道,他們往後退到田埂邊,百姓呼啦啦跪於道旁,滿懷期望地看著御軍,希望皇帝親征能打勝仗,保護洛陽不被戰火波及。
柴榮四人也跪在草地上,只是腰不彎,頭不趴,而是直挺挺地跪著,還伸長脖子想看御車裡的皇帝。
人群中和他們一樣東張西望的百姓不少,禁軍們也不怎麼管,只要人跪著就行,當下沒那麼多規矩,他們也管不住百姓,非不給他們看。
御車經過,柴榮四人看到了車裡的皇帝。
薛瑾愣愣地看著,這就是父親拼死要見的皇帝嗎?
沒什麼感覺。
薛令儀也覺得這個皇帝不像自己想象中的威嚴。
柴榮和柴六娘則是看著皇帝的臉和神色發呆。
柴榮想,這人臉薄紅,御車經過時風吹過來還帶著酒氣,這是出門前還在喝酒嗎?
這樣親征真的能打勝仗嗎?
柴六娘則湊到柴榮耳邊道:“三哥,他精神不好,身上有味了,他要死了。”
。驚震臉一,住捂榮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