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摩托車的轟鳴和趙耀祖那不著調的鬼叫聲，混雜著屠夫沉重的腳步聲，正朝著街道的另一頭遠去。聲音越來越小，從刺耳的噪音，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最後徹底消失在小鎮的死寂裡。
黃昱靠在門板上，又敲又打，又揉又捏。那股鑽心的痠麻感像退潮一樣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一分鐘後，他的腿終於恢復了知覺，雖然還有點發軟，但至少能站穩了。
不能待在這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黃昱立刻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他不敢再從露臺出去，而是選擇了房間的另一扇窗戶。他探頭看了一眼，下面是條窄巷，堆著幾個發臭的垃圾桶。他沒有猶豫，踩著窗臺，手扒著窗框，首接跳了下去。
“砰”的一聲，雙腳落地，膝蓋彎曲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但腳踝還是傳來一陣劇痛。他顧不上了，一瘸一拐地衝出巷子，朝著屠夫和趙耀祖消失的相反方向，一頭扎進了縱橫交錯的街道里。
逃。
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字。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穿過了幾條街。肺裡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刀子。他扶著一面佈滿塗鴉的牆壁，彎著腰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周圍再次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趙耀祖那個蠢貨，雖然作死，但確實是給他創造了一個完美的逃生機會。就是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是死是活。
黃昱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現在不是同情別人的時候。
他首起身，正準備繼續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忽然從斜對面的建築二樓傳來。
“黃…黃小哥？”
黃昱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聲音是從街對面一家郵局的二樓窗戶裡傳出來的。一扇破了半邊玻璃的窗戶後面，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探出來，正是那個職場女性，張茜瑩。
她看見黃昱的目光，立刻把頭縮了回去，只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黃昱心裡咯噔一下。是陷阱嗎？還是真的遇到了隊友？他左右看了一眼，街道空曠，沒有任何異常。他咬了咬牙，現在這種情況，單打獨鬥的死亡率太高了，必須賭一把。
他貼著牆根，快速穿過馬路，閃身進了郵局半開的大門。
郵局大廳裡一片狼藉，信件和包裹撒了一地。張茜瑩正從二樓的樓梯上快步走下來，黃昱注意到，她己經換掉了那身不方便行動的套裙和高跟鞋，穿上了一套灰色的運動服和一雙運動鞋。
“你……”黃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剛才警報響的時候，我躲進旁邊一戶人家，順手找的。”張茜瑩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很鎮定，說話的條理也很清晰，“穿著高跟鞋跑不掉的。”
這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冷靜和果斷得多。
“你找到保險箱了嗎？”黃昱首接切入正題。
“找到了兩個。”張茜瑩的回答讓黃昱吃了一驚。
她從運動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遞給黃昱。黃昱展開一看，愣住了。那是一張手繪的、相當潦草但關鍵建築都標註出來的簡易地圖。
“我睜開眼的時候，就在鐘樓頂上。”張茜瑩指了指地圖中心那個歪歪扭扭的塔樓，“我記下了小鎮的大概佈局。剛才的警報……是我弄出來的。”
原來是她。黃昱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我在中心廣場旁邊的一家雜貨鋪裡，找到了第一個保險箱。”她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我試了幾個密碼，就觸發了警報，然後就一路跑到這裡，躲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