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下去。”黑暗中，張茜瑩的聲音很穩，聽不出剛才贏了生死局的慶幸，“我們得定好暗號。”
黃昱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輸了，沒什麼好說的，但這個女人腦子確實清楚。
“我在二樓，能看到兩條街。我上去後，如果外面安全，我會敲三下水管。”張茜瑩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有種不真實的迴響，“你聽到後，也敲三下，表示收到。然後你就可以開始試密碼。”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如果我看到那個怪物，或者任何人靠近這棟樓，我會立刻敲一下。只敲一下。你聽到後，馬上停下手裡所有的事，找地方躲好，別出聲。”
“那怪物走了呢？”黃昱問。
“走了，我敲兩下。你聽到兩下，就回我兩下，表示你安全收到，然後可以繼續。”
這個方案很清晰，考慮到了預警和解除。黃昱在心裡過了一遍，補充道：“如果警報響了，那就別管什麼暗號了。我們首接在一樓大廳集合，一起跑。我知道一個後門捷徑，如果你沒看到我，首接跑。”
“好。”張茜瑩乾脆地答應了。
這個臨時建立的、脆弱不堪的盟約，就這樣在黑暗中敲定了。
張茜瑩沒再多說，轉身朝著樓梯走去。她那雙運動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聲音一步步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整個地下室，瞬間被死一樣的寂靜和純粹的黑暗吞沒。
黃昱一個人站著，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口深井。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過耳膜的嗡嗡聲。
他信不過張茜瑩，一點都信不過。這個女人冷靜得過分，從換掉高跟鞋，到畫出地圖，再到用石頭剪刀布決定生死，每一步都理智得可怕。這種人，在絕境裡為了活下去，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但他沒得選。
“鐺、鐺、鐺。”
三聲清脆的敲擊聲，順著牆角的金屬水管傳了下來，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是“安全”的訊號。
黃昱走到水管邊，拿著手電，也回敲了三下。
“鐺、鐺、鐺。”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電。雪亮的光柱撕開黑暗，首首地打在那個金色的保險櫃上。他走到櫃子前，蹲下身，開始從最原始的數字組合試起。
“0-0-0。”他小聲念著，手指在冰冷的電子密碼盤上按下數字，然後轉動把手。
鎖死的。
“0-0-1。”
鎖死的。
“0-0-2。”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地下室裡只有他按動密碼盤的輕微嘀嗒聲，和自己越來越壓抑的呼吸聲。每試錯一個密碼，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這不僅僅是試錯，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排除九百九十九分之一以外的所有錯誤可能。
他不敢完全相信張茜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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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