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一頭衝出菜市場的另一端，重新回到街道上時，身後的轟鳴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他不敢停，又往前狂奔了幾百米，確認再也看不到那個屠夫的身影后，才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一面牆角，像一條被扔上岸的死魚。
衣服、褲子，己經完全被冷汗溼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黏膩又冰冷。
他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肺裡火燒火燎地疼。
剛才那一幕，太他媽嚇人了。
他休息了足足有十分鐘，才感覺自己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
天色，不知不覺己經開始暗了。
西邊的天空還殘留著一抹昏黃的餘暉，但東邊的天幕己經變成了深邃的藏藍色，一輪殘月掛在天上，散發著清冷的光。
晚上……集合……
黃昱的腦子裡閃過進副本前自己定下的策略。
他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揉了揉還在抽痛的膝蓋，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朝著小鎮中心那座高聳的鐘樓移動。
這一次，他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小心。
他不再走大路，而是貼著建築物的陰影，在小巷和後院之間穿行。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仔細觀察周圍的動靜。
在一個街角，他準備探頭觀察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身影。
他猛地把頭縮了回來，心臟咯噔一下。
是那個白大褂！
他就站在幾十米外的街道中央，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他手裡依舊拎著那根閃爍著電弧的長杆，昏暗的光線下，那張藏在陰影裡的臉看不真切，但那股變態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黃昱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悄無聲息地後退，繞了一個足有幾百米的大圈，從另一條街區穿了過去，才敢重新朝著鐘樓的方向前進。
又花了十幾分鍾，鐘樓那青磚砌成的塔身終於近在眼前。
黃昱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在附近一棟樓的樓頂，又觀察了將近十分鐘。
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異常，沒有那個屠夫，沒有白大褂，也沒有那幾個詭異的護士之後，他才深吸一口氣，貓著腰，像一隻準備偷食的野貓，用最快的速度衝過最後一段空地，閃身進了鐘樓半開的大門。
鐘樓一層空空蕩蕩，只有盤旋而上的木質樓梯。
黃昱沒有停留，他握著那把只剩十八發子彈的手槍，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樓梯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這死寂的鐘樓裡顯得格外刺耳。
來到二樓，他看到兩個人影正坐在地上，靠著牆壁休息。
是潘沐和張茜瑩。
他們也聽到了腳步聲，幾乎是同時抬起頭，臉上帶著警惕。當看到是黃昱時，那份緊繃才緩緩鬆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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