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我做一個假設。”
她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那雙總是冷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裡，此刻也染上了一層深不見底的寒意。
“我們現在還剩下六個人。如果按照黃昱的說法，那個退休大媽陳玉娟，現在應該也沒死。她很可能……被那三個女護士養起來了。”
“現在，我們假設一下。”張茜瑩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眾人脆弱的神經上，“我是一個特別喜歡吃魚的人，非常非常喜歡，每頓飯都必須有魚。有一天，我的魚塘裡，游進來了幾條我最喜歡吃的、最珍貴的魚。”
“那麼問題來了，”她看著眾人，“我為什麼沒有立刻把它們抓上來，吃掉？”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黃昱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瞬間點通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搶答道：
“因為不夠肥美！魚，還沒有長到最好吃的時候！”
這句話一齣口，在場的所有人，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王浩的臉色瞬間煞白，趙耀祖更是嚇得往他身後縮了縮，就連潘沐，那張總是帶著狠勁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駭。
“對。”張茜瑩點了點頭，肯定了黃昱的答案，也肯定了所有人心底那個最恐怖的猜測。
“我們，現在就是進了魚塘的魚。”
“那西個怪物，屠夫、醫生、護士，它們對我們所有的恐嚇、追逐、戲耍……”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最關鍵的詞，“就是投餵給我們的魚食。”
“它們在用恐懼餵養我們。每一次追逐，每一次恐嚇，每一次讓我們感受到絕望，我們身上就會增長某種東西。這個東西，我暫時稱之為‘X’。當這個‘X’增長到某個閾值，我們這幾條‘魚’，才算真正‘肥美’，才到了可以被‘享用’的時候。”
魚塘。
魚。
魚食。
這三個簡單的詞，構建出了一個比任何血腥場面都更加令人絕望和崩潰的真相。
他們不是玩家，不是掙扎求生的倖存者。
他們只是一群被圈養的、等待被屠宰的、會自己長“膘”的食材。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為什麼副本時間是七天。
因為養“膘”，需要時間。
一股前所未有的噁心和寒意，從每個人的胃裡翻湧上來，順著脊椎一路爬到天靈蓋。
鐘樓裡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片讓人快要發瘋的安靜中，一首站在窗邊，臉色慘白的唐知，忽然用一種夢囈般的、帶著哭腔的顫音，小聲說了一句：
“外面……外面怎麼能這麼安靜呢？”
“一個……一個怪物都沒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