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見為淨,謝雲舟在心中默唸。
舞臺上,沈瑤和餘航配合默契,串詞流暢,臺風穩健,將晚會的氣氛一步步推向高潮。
晚會進行過半,氣氛愈發熱烈。
在報完一個節目後,沈瑤對身邊的餘航低聲說了句什麼,餘航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去準備。
接下來的幾個節目串場,便由余航一人獨立完成。他雖然依舊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臺詞功底紮實,偶爾還能即興發揮幾句冷幽默,倒也掌控住了場面。
終於,輪到壓軸節目之一的古典舞《洛神》登場。
餘航站在臺側,用他那帶著磁性的慵懶嗓音報幕:“接下來,請欣賞古典舞《洛神》,表演者:沈瑤……”
話音落下,全場燈光暗下,只留一束清冷的追光,如同月光般傾瀉在舞臺中央。
方允辭幾乎是瞬間就停止了與身旁人的交談,他目光專注地投向那片被光芒籠罩的舞臺。
一首刻意迴避舞臺方向的謝雲舟,在聽到“沈瑤”這個名字時,終究沒能忍住,抬起眼,望向了那片光亮之處。
音樂聲起,空靈悠遠,如流水自雲深處潺潺而下。
登臺前,當沈瑤第一次換上那套名為“洛水天光”的舞衣時,化妝間倏然一靜。
餘航怔在原地,王云云也忘了動作。
她對自己的每一分經營——規律的醫美、精心的護膚、苦練的才藝、沉澱的涵養……在此刻,終於凝成了具象。
舞衣是淺淺的碧水色,遠看素淨,近處細瞧,才見其奢華。
最妙的是那披帛,足有丈餘長,顏色由碧漸轉為月白,邊緣綴著細小而璀璨的水晶,像把一段流動的星河挽在了臂間。
她的長髮被梳成了驚鴻髻,烏黑的髮絲高高挽起,在頭頂盤成欲飛的姿態,卻又絲毫不顯沉重。
幾縷髮絲故意松垂在耳畔頸側,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髮間別無金銀,只簪了一支玉簪,是真正羊脂玉的溫潤光澤。
耳垂下兩滴同樣的白玉墜子,小得像淚,晃著極幽微的光。
妝容將她的仙姿玉貌烘托到了極致,恰是“純”與“豔”之間那一筆最精妙的平衡。
粉底薄透如無物,眉是遠山凝黛,淡掃入鬢,而眼妝卻藏了巧思。眼尾那一抹似硃砂又似霞的緋色,似有若無地向上一揚,宛若天邊水影掠過的霞光。
唇上只點了近乎透明的膏脂,水光瀲灩,仿若初綻花瓣上停留的朝露。
音樂起時,是幾聲孤零零的琴音,清泠泠的。
沈瑤動了。
她腳步極輕,彷彿真的踏在水波之上,披帛在身後拖出流暢的弧線,那些水晶碎光便灑了一路。
到了舞臺中央,一個回身,眼神驀地定了。
那眼神清得像最深的秋水,明明澄澈見底,可你望進去,卻覺得那底下沉著千言萬語,萬種情思。眼波流轉時,那抹在眼尾的硃砂紅便活了,純真裡驀然綻出驚心動魄的豔色。
臺下隱約傳來吸氣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