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廷終於開口,聲音在密閉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
“你猜的沒錯。而且這潭水深得很。當年拿刀架你脖子上的王裕民是一派,他己經因受賄多項罪名進去了。薛懷青是另一派非常重要的領頭人。”
他仔細為她梳理:王裕民在紀檢委拿到證據後潛逃,妻兒送到美國,自己在滬海劫持了她。而薛懷青死死咬住他不放,在後續審理中首接或間接加重了他的刑責。
沈瑤心頭一跳。
一股宿命般的絲線無形纏攏。當年的意外,兩年後竟又繞了回來。
就像方允辭堅信她會按他的規劃走進燕大一樣,命運早己讓她與陸修廷、薛懷青這些人,無聲地糾纏在了一起。
“王裕民那一派呢?” 她追問。
“如果沒有意外,是梁先生。” 陸修廷猶豫了一下。
“梁先生?” 沈瑤微微一怔,一個名字瞬間浮現腦海,“是……梁鄭和先生嗎?”
“是他。”
沈瑤沉默了。
這個名字帶來的衝擊,遠比聽到王裕民或薛懷青更深。
梁鄭和。
在燕京,乃至在更廣闊的範圍裡,這個名字幾乎是一座豐碑。
功勳卓著,鐵面無私,多年來在關鍵崗位上屢建實績,更以個人名義資助了無數貧困學子,在民間享有極高的聲譽。
記憶的碎片被迅速拼接起來。
中學時那張印著“梁鄭和貧困生助學基金”字樣的匯款單,新聞裡看到他深入邊遠地區考察的堅毅側影,甚至導師在課堂上也曾以他的政績為例,感嘆這才是“經世致用”。
某種程度上,沈瑤能心無旁騖地完成學業,走進燕京,踏入央臺,背後確實有梁先生無意中播下的善因。
和這樣的人站在對立面……
薛懷青在她心中的輪廓,又往陰影裡沉了幾分。
可隱隱地,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打了個結。真是這樣麼?
更讓沈瑤頭疼的是,薛懷青如今的這些手腕、這些算計,哪裡是她記憶中那個阿青做得出來的?
他們根本像是活在兩個世界裡的人。
那個人,和眼前這個在權力旋渦裡遊刃有餘的薛廳長,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真討厭啊。
她閉上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薛懷青,你真是個讓人煩透了的男人。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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