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空間混沌翻湧,小班攥緊靈刀·櫻吹雪的剎那,過往輪迴的碎片如狂潮般砸進腦海——無數次的廝殺、由乃絕望的哭喊、緋獄丸的獰笑輪番沖刷,尖銳的刺痛讓他渾身痙攣,額頭青筋暴起,痛苦地蜷縮在地。八重櫻見狀身形一閃,掌心凝起柔和的櫻色靈力按在他頭頂,溫涼的氣息緩緩撫平他紊亂的意識,避免記憶衝擊重創他的大腦。
混沌氣流在靈力浸潤下漸次沉凝,小班喉間溢位的悶痛低哼漸弱,指節泛白的手緩緩鬆開櫻吹雪,刀身流轉的冷光也柔和了幾分。他額角冷汗順著下頜滴落,睫毛顫抖著睜開眼,瞳孔裡還殘留著輪迴碎片的猩紅殘影,視線模糊間只映出八重櫻垂落的粉發與關切眉眼,沙啞開口:“還真是…相當刺激的體驗啊……”
重新緩過來後,小班的眼神己經褪去混沌,滿是清明和沉重。過往輪迴的一切己然盡數記起。同時,外界的動靜清晰傳來,德麗莎的怒吼、猶大的金芒震顫、兵器碰撞的銳鳴交織,他瞬間知曉,學園長正拼盡全力護著他的肉身死戰。
“學園長…拜託夥計,我一向待你不薄,不要在這個時候宕機!”
小班撥弄著omnitrix的錶盤,而omnitrix則是散發著綠光,像是在回應著他。隨後,彈出了熟悉的選擇介面。
(請選擇你的英雄)
“很好,還能用。英雄變身!”
[蟹甲智多星]
變身後的小班智商瘋狂飆升,輪迴規律、緋獄丸的力量特性、德麗莎猶大的淨化之力,盡數被拆解運算,飛速梳理著當前的困局。
“別白費心思推演了。”八重櫻垂立在側,狐耳微微耷拉,眼底滿是凝重,指尖無意識攥緊衣角,“這片意識空間的時間流速,和由乃所處的空間完全同步,你待在這裡的片刻,她己經再度踏入輪迴,而且……這是最後一次,再失敗,便再也沒有重啟的可能了。”
蟹甲智多星的複眼綠光未滯,機械聲冷靜無波,不帶半分情緒:“時間流速差、輪迴剩餘次數,皆在我計算範疇之內。”話音落,他解除變身恢復人形,抬手將靈刀·櫻吹雪穩穩遞向八重櫻,掌心抵著刀柄輕輕向前推送,“把刀拿回去,然後,向我揮刀。”
“你瘋了?”八重櫻猛地後退半步,眼神里滿是驚惶與抗拒,指尖攥緊刀柄,指節泛白,“輪迴開啟的條件是由乃的絕望和你的生命,這是我歷經無數次輪迴印證得出的結論,絕無差錯!你此刻讓我斬你,一旦意識潰散、肉身殞命,若無法觸發輪迴,便是萬劫不復,這太亂來的!”
“那不是真理,只是緋獄丸刻意讓我們深信不疑的假象。”小班眼神篤定,語氣擲地有聲,目光牢牢鎖住八重櫻的眼眸,“先前的無數次輪迴,不過是恰巧同時滿足了這兩個條件,才讓我們陷入‘必須兩者兼具才能開啟輪迴’的思維誤區,被她死死困在閉環裡。實際上,輪迴開啟的核心閾值,只需滿足其一便可觸發,絕望或生命,二者擇一足夠。
“可是……”八重櫻喉間發緊,話未說完便被小班打斷。
“如果你是想用你最後的這一縷殘魂化作靈刀的力量突破,就免了。”小班眼神銳利,一語道破她的心思,語氣沉冷,“這麼做,你就會和緋獄丸同歸於盡,對吧?”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八重櫻心上,她渾身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指尖驟然蜷縮,指節泛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決絕瞬間碎裂,漫上一層慌亂,下意識偏過頭避開小班的目光,狐耳緊繃著耷拉下來,耳尖微微泛紅,竟透出幾分被戳穿心思的窘迫。過往清冷沉靜的神色蕩然無存,喉間哽了一下,竟一時語塞,連反駁的話都擠不出來。
她垂眸望著手中的靈刀,刀身映出她眼底的複雜——有被看穿的錯愕,有計劃敗露的悵然,更有藏不住的苦澀。這是她思來想去唯一的退路,肉身被緋獄丸侵佔,僅剩的殘魂本就搖搖欲墜,不如燃盡自身,借靈刀之力重創緋獄丸,哪怕同歸於盡,也算護住小班和由乃最後一絲生機。她以為這心思藏得極深,卻沒想被小班一眼看穿,連那點孤注一擲的決絕,都在此刻變得格外脆弱。
沉默片刻,她緩緩抬眸,眼底的慌亂褪去些許,只剩濃得化不開的無奈與悵惘,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怎麼知道的?”話音落,她自嘲般勾了勾唇角,眼底泛起細碎的水光,“我只剩這一縷殘魂了,肉身早己被緋獄丸掌控,與其被她當做傀儡傷人,不如燃盡自己,換你們一線生機。同歸於盡,己是我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說這話時,她的肩膀微微發顫,狐耳無力地垂著,往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滿是疲憊,像是早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唯獨提起“護他們周全”時,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堅定,卻在對上小班篤定的目光時,那份堅定又漸漸潰散,只剩滿心的無力——她以為的犧牲,在小班眼裡,竟成了不必有的決絕。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時間緊,任務重,等一切結束後再回答你的問題。況且,緋獄丸絕對沒算到,現實裡德麗莎用猶大護住我肉身的那一刻,猶大的聖潔能量不僅在抵禦她的崩壞能侵蝕,更在潛移默化削弱她附著在我體內的力量,此刻我體內的崩壞干擾己降到最低,動手不會有任何意外。放心砍吧,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陷入絕望,由乃、學園長,還有你——我會打破這無盡輪迴,帶你掙脫緋獄丸的束縛,救下所有人。”
話音落,小班緩緩鬆開握刀的手,退後半步,姿態坦然,眼底翻湧著決絕與溫柔,聲音沉穩而有力量:“哦!對了,事情結束後,來我們聖芙蕾雅吧!”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像一束暖光撞破意識空間的混沌冷寂,瞬間砸進八重櫻心底。她握著刀柄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渾身一僵,狐耳唰地繃緊,隨即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眼底剛壓下的動容瞬間翻湧,錯愕與怔忪爬滿眼眸。被束縛500年的孤寂、被操控的屈辱、連犧牲都成了唯一選擇的卑微,在此刻被這一句輕描淡寫的邀約徹底擊碎——那不是憐憫,不是施捨,是塵埃落定後,有人願為她留一盞燈,邀她奔赴安穩的未來。她怔怔望著小班,眼底漫起細碎的水光,喉間發緊發澀,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往日清冷的眉眼此刻盛滿了難以置信的怔忪,還有藏不住的滾燙暖意,指尖的靈刀彷彿都染上了溫度,心頭翻湧的情緒堵得她一時失語,只剩眼底的光越發明亮,映著少年坦然的身影,滿是撼動。
良久,八重櫻喉間才擠出細碎的氣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眼底水光晃了晃,卻倔強沒落下。狐耳輕垂,指尖的力道漸漸穩了,原本裹挾著赴死決絕的櫻色靈力,此刻多了幾分溫熱的堅定,刀身鋒芒依舊凜冽,卻藏了滿心的期許。她望著小班,清淺點頭,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清晰:“好。”
一字落定,意識空間的混沌似都淡了些,只剩靈刀微光與少年眼底的暖意交織,撞碎過往陰霾,漾開滿室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