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當盒被收拾乾淨放在一旁,塞麗雅泡上一壺溫潤的花草茶,淡綠色的茶湯注入小巧的白瓷杯,淡淡的茶香漫開,驅散了殘留的飯香。兩人坐在茶几旁,慢悠悠喝著茶閒聊,暖燈輕灑,沙發上的姬子睡得安穩,氛圍閒適又靜謐。
小班捧著溫熱的茶杯,小口啜飲著,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深夜的涼意。他忽然想起酒吧裡塞麗雅那句沒頭沒尾的問話,手裡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對面的塞麗雅,滿臉疑惑地開口:
“話說回來,塞麗雅阿姨。您之前在酒吧裡對我說的——你對恐怖的東西有耐受度嗎?是什麼意思?”
塞麗雅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輕輕觸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她抬眸看向小班,神色漸漸變得沉靜,語氣也放輕,帶著幾分講故事的鄭重,緩緩開口:
“這是發生在一個女人身上的故事……”
小班瞬間坐首了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一臉一本正經的好奇,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說來聽聽!”他就愛聽這類帶點懸疑的故事,此刻全然忘了躲德麗莎的煩惱,全身心投入到故事裡。
“兩年前的一個晚上,一個女人正在準備晚餐,特意蒸了一鍋米飯。”塞麗雅的聲音輕柔,緩緩訴說著過往,眼神微微放空,像是陷入了回憶。
小班認真點頭,跟著附和:“嗯,蒸了一鍋飯。”
“正準備按下電飯煲的啟動鍵,這時,一個電話突然打破了宿舍裡的寧靜。”塞麗雅頓了頓,營造出幾分懸疑的氛圍。
小班眼睛一亮,立馬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興奮地接話:“哦~恐怖片常有的開端呢!接下來是不是要出現詭異的動靜了?”
塞麗雅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來電的是她後勤部的同事,專門來找她求救的,說是手頭的工作出了大岔子,沒法收拾。沒辦法,事關學園的後勤事務,這個女人只能放下手裡的事,馬不停蹄地趕去幫忙搶救工作了。”
“原來是同事闖禍了,故事到這還很正常。”小班摸著下巴分析,隨即又興奮起來,語氣滿是猜測,“難道是在趕去幫忙的路上,就遇到了靈異事件!?”
“不,什麼都沒有發生。”塞麗雅平靜地打斷他的猜想,語氣淡然,“我和同事們平安地收拾完了爛攤子,之後還被闖禍的同事請客下館子,吃飽喝足後,又一起到休伯利安上加班處理後續工作,折騰了大半晚。”
小班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一臉錯愕,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吐槽:
“咋突然成第一人稱了……合著這個女人就是阿姨你自己啊,這反轉也太突然了吧!”
塞麗雅淡淡笑了笑,沒理會他的吐槽,繼續往下說:
“而後的幾天,我一首都沒回到宿舍,後勤的工作堆得滿滿當當,連軸轉了好幾天,徹底成了加班牛馬。”
“這也太慘了,成牛馬了啊……”小班一臉同情,隨即又追問,“那所以到最後,都是平安無事嗎?根本沒有恐怖的地方?”
“雖然表面上看,確實是沒事,工作順利解決,也沒遇到任何奇怪的事。”塞麗雅輕輕蹙起眉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與不解,語氣裡帶著揮之不去的違和感,“但我那段時間,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就像是心裡壓著事,明明沒出問題,卻一首覺得忘記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把什麼重要的東西丟在宿舍裡,不管不顧了好幾天……”
小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瓷杯的杯沿,眉頭擰成一個淺淺的結,嘴裡低聲重複著塞麗雅的話,語氣裡滿是困惑的呢喃:“把什麼東西丟著不管……”
零碎的片段瞬間在腦海裡拼湊完整,小班猛地僵住,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頓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脖頸生硬地轉向廚房的方向,目光死死鎖定在角落那臺白色老式電飯煲上。
原本還帶著疑惑的臉,此刻血色盡褪,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滿臉都是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他死死盯著那臺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電飯煲,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塞麗雅忘記的,根本不是什麼小物件,是她兩年前放進鍋裡,還沒來得及煮,就被丟在原地整整兩年的米!
塞麗雅看著他驟然劇變的神情,還有死死盯著廚房的眼神,心裡莫名一緊,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輕聲問道:“小班班,你……想到什麼了?”
小班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依舊維持著震驚的神情,目光牢牢黏在電飯煲上,半天都沒回過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小班僵在原地,震驚的神色還僵在臉上,塞麗雅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臺老舊電飯煲,先是茫然了幾秒,隨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眼底的困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後的平靜。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電飯煲旁,伸手輕輕拂過鍋蓋上積了兩年的薄灰,語氣平淡又一本正經,甚至帶著幾分歲月靜好的感嘆:“啊……整整兩年了啊……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呀!”
看著塞麗雅如此雲淡風輕的模樣,小班渾身汗毛都快豎起來了,指著電飯煲的手都微微發抖,聲音拔高了幾分,滿是不可置信:“所以您和這麼恐怖的玩意共處一室整整兩年!?”那裡面可是放了兩年的生米,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這可比什麼靈異事件嚇人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