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山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山腳下,炊煙從每一座屋頂升起,千縷萬縷,嫋嫋地融入淡藍色的天際。
燧人氏負手站在山腰的一處石臺上,身姿如松,筋骨如鐵,一頭黑髮被晨風吹起,衣袍獵獵作響。
大羅金仙的修為在他體內緩緩流轉,與腳下這片大地的氣機隱隱相合。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緇衣氏。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麻衣,衣袂飄飄,步履輕盈。麻衣上沒有任何紋飾,但每一根麻線都帶著淡淡的功德金光,萬劫不滅。
“又在看?”緇衣氏走到他身側,目光也投向了山下的聚居地。
燧人氏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
“當年聖師走時,山下不過幾十間樹屋。”他的聲音沉穩,像山間的鐘磬,“如今——”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山下的一切己經說明了一切。
從山腳一首延伸到遠處的平原,房屋鱗次櫛比,一間挨著一間,一片連著一片。有些是用石塊壘成的,有些是木頭搭建的。
街道在房屋之間蜿蜒,從高處望去,能清晰地看到人流如織。
遠處,有巢氏正從一條小路上走來。
他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步履從容,走到近前,朝燧人氏和緇衣氏點了點頭,算是見禮。
“昨日又添了七戶。”有巢氏開口,聲音清朗,“都是從東邊遷來的。那片林子己經砍得差不多了,他們想來西邊找塊空地。”
燧人氏轉過身來,目光平和。
“西邊靠近溪谷,地勢低,雨季容易積水。你如何安排的?”
“我帶他們看了坡地,讓他們在臺地上建屋。”有巢氏走到石臺邊,遙指西面的一處緩坡,“木料不夠了,要再砍一批。我打算派人去東北面的老林。”
緇衣氏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來。竹簡上用工整的刀筆刻著人族的聚居地圖——山川、河流、道路、邑落,一目瞭然。她用小刀在東北方向刻了一個標記。
“那片老林我去看過,樹木粗大,材質堅硬,適合造大屋。”緇衣氏說,“來回要五天,可以讓‘甲’帶人去。”
“甲上月帶隊獵殺了一頭獠牙獸,替族中除了大害。”燧人氏微微點頭,“此人可用。就讓他帶五十個人進山,多砍些木料回來,以備開春建新屋。”
有巢氏應了一聲,目光又投向了山下。
山下,人族聚居地的邊緣,一大片空地己經被清理出來。數百個青壯正在挖地基、夯土、立木柱。那是新一批屋舍的工地,再過兩個月,又能住下幾百戶人家。
“昨日又添了十九個新生兒。”緇衣氏收起竹簡,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欣慰,“八個男娃,十一個女娃。加上上月的新生,這三個月添了兩百零三口。”
燧人氏抬頭,望向天際。天際之上,人族的氣運長河正在緩緩流轉。
那是一條橫貫蒼穹的金色長河,璀璨得幾乎要蓋過太陽的光輝。長河之中,無數金色光點如同繁星般閃爍,每一顆都是一個人族的命魂。
千年之前,這條長河還只是小溪一般。
如今,它己經壯闊得像一條真正的大河,從東方的天際一首延伸到西方的盡頭,照亮了半壁天穹。
“我人族的氣運更加凝實啦!”燧人氏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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