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榭將玉符收入袖中,站起身來。
三日轉瞬即過。
何榭駕起遁光,離了崑崙山,朝不周山方向飛去。雲海在腳下翻湧,他的心中卻在盤算著此行可能遇到的種種——血海是冥河的老巢,冥河那人殺伐果斷,脾性古怪,后土此番前往血海是受地道指引,但冥河未必會輕易讓步。
不周山的輪廓從雲海中浮現。盤古殿巍峨矗立,殿前,后土早己等候多時。
她依舊是一身黃色衣裙,面容溫婉,長髮在風中輕輕飄拂。混元金仙圓滿的氣息內斂如水,若非刻意釋放,便如同一位尋常的女仙。但何榭注意到,她眉宇間多了一絲從前不曾有過的凝重——那是被使命壓著的分量。
“何榭,此番有勞了。”后土微微頷首。
何榭拱手還禮。“前輩客氣了。血海之行,地道指引,晚輩自當陪同。”
后土沒有再多言,抬手一招,一道土黃色的遁光裹住二人,朝極南之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極南之地,血海。
何榭在崑崙山上曾遠遠感應過血海的氣息,但真正踏上這片土地,他才明白什麼叫“血海”。
無邊無際的血色汪洋,海水不是尋常之水,而是鴻蒙開闢以來天地間所有汙穢、殺戮、怨念、血氣匯聚而成的先天魔血。
海面之上常年翻湧著暗紅色的浪濤,偶爾有紫色的魔雷在血雲中炸開,照亮下方嶙峋的黑色礁石。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硫磺之氣,靈氣在這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戾而粘稠的魔力。
后土站在血海岸邊,閉上雙眼。她體內圓滿的地道法則與血海深處那股沉睡的力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土黃色的光華從她周身亮起,與血海暗紅色的浪濤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幅天地初開時的奇異畫卷。
那股冥冥中的召喚,到了血海便不再是“指引”,而是“牽引”。
她的神識順著地道本源的共鳴,深入血海最深處,觸及了阿修羅道成形後留下的法則烙印。那道烙印沉在血海之底,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每一次脈動都在牽動地道深處六道門戶的震顫。
后土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何榭,”她睜開眼,“地道指引的地方,就在血海之底。我必須下去。”
何榭剛要開口,一道暗紅色的遁光從血海深處破浪而出,化作一道身影,落在二人面前。
冥河老祖。
他身著暗紅道袍,面容陰鷙,雙眸如血。業火紅蓮在他腳下緩緩旋轉,十二品蓮瓣上燃燒著暗紅色的業火。元屠與阿鼻兩柄先天殺伐靈寶懸於他身側,劍鋒之上殺意凜然。
他的目光從何榭身上掃過,落在後土臉上。那雙血色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感應到了后土體內那股圓滿的地道法則,以及她正在被血海深處的某種力量牽引的狀態。
“后土道友,何榭道友。”冥河的聲音沙啞,如同嗜血的野獸,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剋制,“二位聯袂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后土首截了當地開口:“冥河道友,我受地道指引來到血海。地道復甦在即,六道輪迴將出,而輪迴的根基——就在血海之底。我需要下去。”
冥河的面色驟然沉了下來。
血海是他的本源根基。他是血海所孕,死氣所化,血海便是他的命脈。
后土要入血海之底,便是在他的本源中行走。若后土在地道甦醒的過程中引動血海本源的反噬,輕則他的修為受損,重則血海枯竭、本源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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