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冥河的眼睛,一字一頓。
“晚輩可以在此向您承諾——若后土前輩成功,晚輩定當力勸后土前輩,以地道之主的名義,許您一尊聖位。地道聖位,不在天道鴻蒙紫氣之列,不受鴻鈞分封之限。”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血海上空炸響。
冥河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盯著何榭,血色的瞳孔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芒——震驚、懷疑、貪婪、渴望、掙扎。
聖位。他盼了無數會元的聖位。女媧造人證道,他想過效仿,結果功德不足。三清立教證道,他跟著立了阿修羅教,結果還是功德不足。
鴻鈞分封鴻蒙紫氣時,根本沒有他的份。他己經在準聖圓滿上卡了無數會元,眼看著三清證道、女媧證道、接引準提證道,而他卻始終在原地踏步。
“你能代表后土?”冥河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顫抖。
何榭微微一笑。
“晚輩不能代表后土前輩。但晚輩可以用聖師的身份替她說這一句話——聖位,是她欠您的。若此番輪迴得成,前輩當有一尊聖位。”
后土站在何榭身後,看了他一眼。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冥河沉默了很久。
海風裹挾著血腥氣從血海上吹來,拍在他暗紅色的道袍上,獵獵作響。他的目光在何榭和后土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了血海深處。
那裡是他的本源所在,是他的化形之地,是他無數會元以來的根基。若后土在血海之底引動地道法則導致血海反噬,他無數會元的苦修將毀於一旦。但若何榭說的是真的,若地道聖位真的存在,若他真能得到一尊聖位——
冥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血色的瞳孔中己經沒有了掙扎,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然。
“好。”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
“本座答應了。后土道友,你儘管入血海。需要什麼,本座傾力相助。靈寶、陣法、本源之力,只要你開口,本座絕不推辭。”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
“整個血海,本座都可捨棄。無數會元了,本座等一個機會等得太久了。若是這血海能換一尊聖位,本座又何惜之有?”
后土怔了一下,隨即向冥河鄭重行了一禮。
“冥河道友,此恩此情,后土銘記於心。”
冥河擺了擺手,沒有接話。他轉過身,面朝血海,雙手掐訣。暗紅色的法力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首首落入血海深處。
血海沸騰了。
血海從中央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兩側的海水如同被無形的大手劈開,露出下方黝黑的礁石和無盡的深淵。
縫隙深不見底,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將整片天地映得如同血色黃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