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崑崙的雲路上，何榭將紫霄宮中所見所聞在腦中一一梳理。
帝俊太一己獲聖人默許，追隨他們的同道越來越多，十大妖帥、鯤鵬等大能己聚攏在其麾下，雖然還未正式打出“妖族”的旗號，但那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一旦這股勢力真正成型，洪荒的權力格局將從仙庭一家獨大，變成兩強並立的局面。
但此刻縈繞在何榭心頭的，不是洪荒的格局變幻，而是鴻鈞所講的那條路。
斬三尸。
他沉默了一路，首到崑崙山那熟悉的青碧之色映入眼簾，才終於開口。
“大師父，法則證道與斬三尸證道，究竟是何關係？”
老子駕雲的身形微微一頓，沉吟片刻，道：“法則證道，是向外求。掌控天地法則，以身合道。斬三尸證道，是向內求。斬卻執念，明心見性。兩條路，一外一內。”
元始介面道：“但內外並非隔絕。法則領悟越深，斬三尸時道心越穩。執念斬得越乾淨，法則掌控也越純粹。若能兼修，事半功倍。”
通天哈哈笑道：“說白了，法則是‘法’，斬三尸是‘心’。法心合一，才是真正的混元大道。當年盤古父神，九轉元功煉神，九轉玄功煉體，同樣是內外兼修的路子。”
祥雲落下。仙杏樹的青碧之色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雲海翻湧如初。
何榭卻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三清都轉過身來看著他。
“徒兒，怎麼了？”通天問道。
何榭抬起頭，目光在三位師父臉上一一停留，終於說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大師父，二師父，三師父。鴻鈞聖人所講的斬三尸，斬去善念，斬去惡念，斬去自身執念。三尸皆斬，方證混元。”
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
“但三尸如同本我的一部分。善念、惡念、執念皆斬，我還是我嗎？”
三清皆是一驚。
三人對視一眼，竟同時沉默下來。崑崙山巔的風穿過仙杏樹，發出細碎的聲響，卻沒有人說話。
良久，太上老子抬手祭出混沌珠。土黃色的珠子滴溜溜旋轉，垂落下道道玄黃氣息，將西人籠罩其中。天機遮蔽，內外隔絕。
“坐下說。”老子率先盤膝坐在仙杏樹下。元始與通天也各自落座。
何榭在三位師父面前坐下。他知道，這句話問到了要害。
老子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看向何榭，反問道：“你為何會有此問？”
何榭沒有迴避。
“弟子聽鴻鈞聖人講斬三尸時，便一首想一個問題。”
“三位師父一體同生，億萬年相伴。這份情誼，是善念還是是執念？若斬了它，三位師父還能對彼此心生愛護，執著於兄弟之情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
“弟子在巫族時，十二祖巫雖是盤古精血所化，卻彼此性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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