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把自己代入掌控者的視角，重新審視鴻鈞這些年的一舉一動，忽然有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他抬起眼，目光從三位師父臉上一一掃過。
“洪荒開闢之初，天道擁有完整的權柄。弟子暫且將這權柄看作十成，但天道本身並無自我意志，它是一套宏大而冰冷的運轉規則。”
“按照大道法則，天道不能首接干預洪荒萬物，它需要聖人替它梳理天地法則，替它應對洪荒大劫，替它教化洪荒眾生。聖人手握天道權柄，代天行道，這才是天道運轉的正常方式。”
太上老子微微點頭。
“龍漢初劫之後，天地被打得千瘡百孔，天道也在一次次衝擊中變得虛弱不堪。”
何榭繼續道。
“它沒有足夠的自我意志去應對那些亂象，更沒有足夠的力量去修補自身的裂縫。於是天道選擇了當時洪荒中的最強者鴻鈞。鴻鈞以身合道，協助天道穩住瀕臨崩潰的洪荒天地。”
“合道不是鴻鈞有多強，”何榭的聲音沉了下去，“是天道太弱，不得不引入一個有意志、有能力的存在來替它行使權柄。”
通天冷笑一聲：“引狼入室。”
“三弟。”元始看了通天一眼，又轉向何榭，“你接著說。”
“鴻鈞合道之後，便開始逐步侵佔天道的權柄。”
“他合的從來不是天道本身，而是天道的一部分權柄。合道只是讓他擁有了干涉天道運轉的資格，而他真正要做的，是把這個資格變成實打實的掌控權。”
太上老子放下茶盞：“你是說，鴻鈞合道之初，便存了侵佔天道的心思？”
“弟子只是從掌控法則的角度反推。”何榭道，“以鴻鈞的修為和心性，他不可能甘心只做一個天道的修補匠。”
太上老子沉默片刻：“繼續。”
“在鴻鈞成聖之後，天道將自身剩餘的一部分權柄分化出來，凝結為七道鴻蒙紫氣。”
何榭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
“這七道鴻蒙紫氣，是天道聖位的根基，是天道分封聖人的憑證。每一道紫氣都對應著一尊聖位，融合之後便能以功德證道成為天道聖人，替天道護持洪荒。天道的本意，是想透過這七位聖人的護持，讓自己從虛弱中恢復過來。”
他略微停了一下，話鋒忽然一轉。
“但這裡有一條規則，弟子花了許多工夫才想通。鴻蒙紫氣只有七道，每一道都是天道權柄的碎片。弟子一首在想，一個人究竟能融合幾道鴻蒙紫氣？”
“如果融合得越多，獲得的權柄就越大，那鴻鈞為什麼自己不留著融合？他手握七道紫氣，若全部融合，天道權柄豈不盡歸他手？”
何榭的聲音篤定，“我推斷，不是鴻鈞不想，而是他融合不了。”
通天眉頭一挑：“為何？”
“因為一人只能融合一道鴻蒙紫氣。這是天道定下的規則。”
“弟子反反覆覆推演了許多遍，最終得出這個推測。鴻鈞在紫霄宮中，他手握七道鴻蒙紫氣，卻將它們全部分了出去，自己一道不留。他之所以全部分出去，不是不想留，是不能留。既然不能留，何不順應天道大勢，分發出去。如果能順利與這些人定下師徒名分，或許還能透過分發來控制那些融合了紫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