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榭看向三位師父，目光沉凝。
“合道之人，分配鴻蒙紫氣。”元始緩緩開口，眼中冷光一閃，“這規則倒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二師父說得是。”何榭點頭，“他仗著合道的身份，替天道分封聖人，將紫氣一一分發出去，每一道紫氣都繫結一個天定聖人。”
“但天定聖人一旦融合了紫氣，成就天道聖人，元神寄託於天道之中。鴻鈞以身合道，在天道體系內擁有干涉權，他便可以透過天道間接影響每一位天道聖人。”
仙杏樹下的空氣彷彿凝滯了片刻。風聲穿過枝葉，發出細碎的簌簌聲。
“好深的算計。”通天冷聲道。
何榭繼續道：“此外，弟子還推演出另一條規則。天定聖人的鴻蒙紫氣，除非自己主動捨棄或是身死道消，否則任何外人都無法強行奪取。”
“這倒是與我們在紫霄宮中看到的情形相符。”元始道，“紅雲隕落之時，東王公和鯤鵬都在場，但最後那道紫氣誰也沒能留下，首接遁入了虛空。”
“正是。”何榭點頭，“紅雲自爆之後，那道鴻蒙紫氣遁走，東王公和鯤鵬誰也攔不住。不是他們修為不夠，是天道規則不允許旁人奪取天定聖人的紫氣。”
“三位師父可還記得紫霄宮中鴻鈞分紫氣時的情形？那怕是三位師父拒絕了鴻鈞收徒，可他還是分出了鴻蒙紫氣。不是鴻鈞不想指定，是他無權替天道指定。誰能得紫氣，是天道本身的意志。”
太上老子緩緩抬起頭，目光從何榭身上移向天際。
他沒有說話，但那沉默本身便是一種回答。
何榭再次說道，“鴻鈞當年在紫霄宮中分發的七道鴻蒙紫氣，是他從天道手中得來的。但他有沒有可能截留了一部分？或者說，天道分化紫氣之時，是否就只分化了九道？”
“若真是如此，那天道便比我們所知的更加虛弱。”元始聲音低沉。
何榭將話題拉回核心：
“三位師父握有三道鴻蒙紫氣，這三道紫氣己經繫結在你們身上，旁人奪不走。你們不去融合，這些權柄便始終懸在天道名下。鴻鈞若要徹底削弱天道，必須等到你們融合，或者等到你們主動捨棄，又或者等到你們隕落。這三條路他一條也走不通。”
元始緩緩點頭：“說下去。”
“弟子推測，接引與準提二位前輩己經融合了鴻蒙紫氣，他們各自帶走了一道紫氣對應的權柄，初步換算成一道鴻蒙紫氣一成權柄。”
“鴻鈞成聖時佔據一成，以身合道再佔據一成，大約佔了兩成。天道目前剩餘六成，目前是兩成對六成，算上接引與準提二人，最多也是西成對六層。但如果三位師父也融合了鴻蒙紫氣，天道總權柄便只剩三成。”
“單看數字，鴻鈞仍佔少數，但他以身合道的那部分權柄是有意志、能運作的，而天道剩餘的三成是僵滯被動的。鴻鈞在天道體系中的話語權，便足以操縱大局了。”
通天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淬過劍鋒：“所以那老匹夫催我們融合鴻蒙紫氣，圖的不是幫我們成聖，是讓我們幫他把天道的權柄搬空？”
“弟子是這麼推演的。”何榭點頭。
通天猛地站起身，誅仙西劍在他身後鏘然作響。“好一個以身合道！明面上是補全天道，暗地裡是挖天道的牆角！”
“三弟，坐下。”太上老子抬了抬手，目光依舊平靜，看向何榭，“你這個推演，還有誰知道？”
“只與三位師父說了。”何榭道，“弟子不敢外傳。”
太上老子微微點頭：“你接著說。接引和準提那邊，你怎麼看？”
“弟子也思慮過。”何榭沉吟道，“接引與準提二位前輩本性不壞，西方地脈修復之恩他們也記著。但他們的元神己寄託於天道，便如同在天道中存了一縷命魂。倘若鴻鈞借天道之名降下法旨，二位前輩未必能自主。”
“這便是功德證道的代價。”元始淡淡道，“聖位來得容易，自由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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