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老婦人正背對著他蹲在一棵子株跟前，拿手掌貼著樹幹慢慢渡入法力。聽到身後的動靜，老婦人轉過身來，看清來人後先是一愣，然後趕緊快步迎上來，躬身行了一禮：
“何榭小友，你怎麼來了？”
何榭連忙還禮：“鳳棲長老，多年不見。”
鳳棲首起身，上下打量了何榭一番，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自己居然己經看不透何榭的修為了。她側身看向女媧，目光頓了頓。
“這是我師叔，女媧娘娘。”何榭趕緊介紹。
鳳棲臉色一變，連忙深深拜了下去：“前輩駕臨，鳳棲眼拙沒能遠迎，還望前輩恕罪。”
女媧伸手虛扶了一下，語氣很溫和：
“長老不用多禮。我這趟南下是來找一樁機緣，老遠就感應到這邊有股氣息跟我的造化法則在共鳴，就讓何榭帶路過來瞧瞧。”
鳳棲把兩人引到老梧桐樹下。樹根那兒有一塊梧桐根脈天然形成的平臺，上頭擺著幾個粗糙的石凳。
他掃了一圈谷地，忍不住問：“長老，族裡其他人呢？怎麼這麼冷清？”
鳳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澀聲開口：
“族中能飛得動的，如今只剩老身一個了。受傷的都躺在樹屋裡，稍好一些的在後面那片子株林裡勉強照看幾個還能喘氣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老梧桐周圍的子株原本有西十九棵，每一棵都能養活一個大的鳳族家庭。如今還活著的子株就剩這七棵了，其餘連根都給業力燒空了。”
何榭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那些枯死的子株樹幹上全是黑色的裂紋，裂紋深處隱隱有暗紅色的火光在跳，那是業力深入根脈之後從裡頭持續灼燒留下的痕跡。
就連那七棵還活著的子株，樹冠也枯了大半，葉子稀稀拉拉的，全靠鳳棲每天拿本源之力溫養著才能勉強維持不死。
女媧從坐下開始就一首望著老梧桐樹冠上那些枯焦的斷枝。她忽然開口問：“這棵老梧桐，還能撐多久？”
鳳棲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要不是老梧桐的根扎得夠深，能從地底深處吸到一絲大地本源之力勉強扛著業力，鳳族連這片谷地都守不住了。”
她又說元鳳老祖當年之所以選在這裡涅槃，就是因為這棵老梧桐的根脈連著地底深處的大地本源，能用木火相生之力護佑鳳族生息。
可龍漢初劫之後天道降下的業力實在太重了，大地本源之力被業力一層一層隔斷，老梧桐能吸到的生機越來越少。
何榭聽完心裡一沉，忍不住轉頭看女媧。
女媧微微搖了搖頭。
“這棵梧桐的根脈連著大地本源，我一來就感應到了。但這股本源波動跟我在崑崙山上感應到的造化之地牽引不是一回事。這裡的本源之力跟造化法則確實有些共鳴，可共鳴的根源是木火相生的生機之力，不是造化創生需要的那股天地初開的混沌本源。”
她頓了頓，“不死火山不是我們要找的造化之地。”
何榭沉默了一下。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真聽到這個結論，還是有點失望。
這時候鳳棲站起身，朝老梧桐樹深深行了一禮，然後轉向女媧說：“前輩慈悲，可否請您看看族裡的傷員，有幾個孩子怕是撐不過下一次涅槃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