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抬起頭時，眼眶己經紅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角落裡那些好不容易睡著的幼崽：
“每次撐不住的時候我就想，那些小傢伙剛孵出來的時候閉著眼睛往我懷裡拱的樣子。龍漢初劫的事不是它們欠的，可它們從破殼那天就在替老祖宗還債。”
她頓了頓，聲音越來越低。
“我就是覺得，不公平。”
鳳棲站在一旁，悄悄轉過身去。
女媧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說：
“你的涅槃之火天生就比別人純粹。你涅槃九次能活下來，不全是因為能扛，是因為你的本源足夠堅韌，跟造化之道的契合度超出了尋常鳳凰。”
她看著九鳳的眼睛，“我化形至今從未收過親傳弟子。九鳳，你可願拜我為師？”
此言一齣，鳳棲和九鳳都愣了。鳳棲最先反應過來，顫聲說：
“娘娘當真要收九鳳為徒？”
女媧點了點頭。
鳳棲一把抓住九鳳的手，用力得指節都在發抖：“快，九鳳！快跪下磕頭！”
九鳳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等她抬起頭時額頭上己經滲出了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弟子九鳳，拜見師尊。”
女媧伸手把她扶起來，指尖拂過她額頭上的傷口，那道磕破的皮肉瞬間癒合。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門下首徒。”
說完抬手將一道造化本源打入九鳳眉心。那道光芒極柔，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它在九鳳體內緩緩流轉一圈後沒入她的元神深處。
女媧繼續叮囑道，“這道造化本源會護住你的元神。你體內的業力被何榭以功德調和了。往後每隔萬年，你需繼續用功德磨盤慢慢化解剩下的業力，急不得，但總有徹底化的那一天。”
九鳳含著淚用力點頭。
鳳棲站在一旁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她朝女媧深深一拜：
“娘娘大恩，鳳族永世不忘。”
女媧扶住她，沒讓她跪下去。
何榭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記得前世記憶裡女媧沒有親傳弟子，如今九鳳成了她的首徒，這條時間線又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女媧看了一眼樹屋裡那些傷員和幼崽，又望了一眼谷地裡那些枯死的子株，重新鄭重起來：“鳳族的業力是整個族群的業力，不是一個人能扛的。九鳳我帶回去不會有性命之憂，但留在這裡的族人要是沒有持續的功德滋養，就算老梧桐不被業力徹底燒空，剩下的子株也撐不過幾次涅槃劫了。”
她轉向何榭，“你把你自己的功德拿出來，己經夠仗義了。但一個人的功德終究是有限的。”
何榭點了點頭。他想了想，對鳳棲說：“鳳棲長老，這趟我陪師叔去尋找造化之地，如果師叔證道成功，那將是引動大道感應的造化盛事，到時候功德絕不會少。”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我不能提前保證什麼，但這樁事我記在心裡了，吾定會為鳳族尋得一絲生機，切勿輕言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