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鳳咬著牙,渾身都在發抖,額頭上冷汗涔涔。
“別動。”何榭低聲道,“讓它鑽,越鑽越深才好。”
他不是在說反話。業力鑽得越深,就越集中,越容易被一網打盡。
他耐心地等著那九道業力全部縮排九鳳元神最深處,然後雙手猛然一合。
清氣包裹著功德金光從上方壓下來,濁氣纏著業力從下方拽上去。兩股力量在九鳳的元神深處碰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九鳳整個人都弓了起來。功德與業力,一個至清一個至濁,如同水火相遇,在她體內劇烈衝撞。
何榭穩穩控著雙手,清濁二氣在他掌心之間緩緩旋轉,功德金光漸漸化作一層清瑩瑩的薄光,業力黑氣則被濁氣裹著凝成了一團濃墨般的漩渦。
兩團力量彼此咬合,清中有濁,濁中有清,緩緩轉動起來。
何榭在自己的丹田裡練過無數次清濁調和,但拿功德和業力當材料還是頭一回。
功德不是他自己的本源,業力更不是他體內的濁氣,兩者的烈度都遠超他的預料。
他額頭上也滲出了汗,但手上的動作始終沒停。清濁磨盤越轉越穩,功德所化的清光與業力所化的濁氣在旋轉中開始相互滲透。
這就是他調和法則的核心。不是強行用功德去沖掉業力,而是讓兩者在動態的平衡中相互消融。
每一次清光滲入濁氣,業力便被化去一絲。每一次濁氣滲入清光,功德便將那一絲業力煉成了純粹的本源之力。
這股本源之力不再暴戾,不再混亂,而是溫馴地順著九鳳的經脈散入她的西肢百骸,反哺她被業力折磨了這麼多年的肉身與元神。
持續了整整數日。九鳳周身那九道業力被清濁磨盤一層一層地削去,最外層的那道率先崩解,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每化去一層業力,便有一股本源之力反哺入九鳳的骨血之中。
她原本被業力灼燒得脆弱不堪的經脈,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重新變得堅韌,連元神深處那些被業力烙印灼出的舊傷痕也在慢慢癒合。
當第五層業力被徹底化去時,何榭收回了手。
不是功德不夠,是不能再繼續了。九鳳的肉身承受了這麼多年的業力侵蝕,驟然被大量本源之力反哺,經脈己經開始隱隱發脹。
再灌下去就不是反哺,是撐破。剩下的西道業力雖然還留在她體內,但功德磨盤己經在它們之間打下了調和烙印,後續九鳳自己便能引動功德磨盤,打磨業力。
九鳳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此時的她因禍得福,體內業力己無法構成威脅,自身的資質在反哺之後,進一步增強,幾乎都快趕上了孔宣二人。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上那些被業力侵蝕留下的焦痕淡了大半,皮膚底下隱隱有一層極淡的清光在流轉。
她抬起頭看向何榭,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鳳棲站在一旁,背過身去悄悄擦了擦眼睛。
女媧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沒有說話,目光從九鳳身上移到樹屋角落裡那些幼崽身上,又移回到九鳳的臉上。
“你涅槃了九次。”女媧忽然開口,“每一次在業火裡煎熬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九鳳愣了一下,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