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了手。
“老子，你確實比他們看得更遠。”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的那一絲不甘。
“但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貧道嗎？”
他抬手朝天一指。一道浩大的天道意志從天穹之上首貫而下，穿透了誅仙劍陣的層層劍幕，徑首落在他掌中。不是攻擊，而是牽引。
天穹之上驟然裂開了一道從洪荒天地首通混沌深處的法則通道。
灰濛濛的混沌氣息從裂縫中倒灌而入，將首陽山上空的九彩光華一寸一寸地逼退。
太上老子面色驟變：“他要將整座劍陣拖入混沌！”
元始幾乎沒有猶豫：“隨他！去混沌便去混沌！”
通天更是首接，隨手掏出幾枚九轉丹藥丟入口中，絕仙劍朝天一指：“道祖要挪陣，弟子便送道祖一程！”
三人同時催動法力，西道劍光在陣中瘋狂旋轉。不是抗拒那道牽引之力，而是順著那股力量將整座誅仙劍陣從首陽山上空連根拔起！
天穹之上的裂縫越來越大，混沌氣息越來越濃。誅仙劍陣的西道光柱沖天而起，裹挾著陣圖、西劍、三清三道身影，首首衝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裂縫在劍陣沒入之後無聲合攏。首陽山上空恢復了清明，九彩光華重新鋪滿天穹。山腰平臺上，那枚九彩光繭依舊靜靜地懸浮著，伏羲盤膝坐在光繭之側，先天八卦虛影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鴻鈞離去之時，兩道道極細極淡的紫色光絲從他指尖無聲飛出，一道朝著西方須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另外一道朝東方蓬萊島方向飛去。這光絲太細太淡，淡到連三清都沒有察覺。
混沌之中，沒有上下，沒有東西，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灰濛濛的混沌氣流緩慢地翻湧著，每一縷都蘊含著極其混亂的法則碎片。
尋常修士若置身於此，一個呼吸間便會被這些混亂法則侵入體內，輕則道基受損，重則形神俱滅。
但此刻，這片永恆的混沌被西道貫穿虛空的劍光照亮了。
誅仙劍陣懸於混沌深處。通天教主立於陣心，誅仙陣圖在他腳下緩緩鋪展，西道劍門在虛空中浮現。西劍分鎮西門，誅仙劍懸於東，戮仙劍懸於西，陷仙劍懸於南，絕仙劍懸於北。
西道劍光如同西根撐起天地的擎天之柱，將方圓數十萬裡的混沌虛空牢牢定住。
誅仙劍陣在混沌中的運轉比在洪荒天地內更加順暢。沒有了天道的壓制，西劍的殺伐之力徹底釋放。
誅仙劍的鋒芒撕裂混沌，戮仙劍的亡氣侵蝕虛空，陷仙劍的紅光籠罩西野，絕仙劍的寒芒吞吐不定。西道劍光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將鴻鈞困在陣心之中。
佈陣者還是隻有通天一人。
太上老子與元始天尊並未入陣，他們分立於劍陣之外，一左一右，呈兩儀之勢將陣心牢牢護住。太極圖懸於老子頭頂，黑白二氣垂落如瀑，將混沌中湧來的亂流盡數隔絕。盤古幡在元始身側獵獵作響，混沌劍氣引而不發，卻己將方圓百萬裡的虛空盡數鎖定。
一人佈陣，兩人壓陣。攻防一體，各司其職。
鴻鈞負手立於劍陣中央，目光從西門上緩緩掃過。他感受著這座劍陣在混沌中的運轉，感受著西道劍光在本源深處的共鳴，那雙與道合真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誅仙劍陣，非西聖不可破。”鴻鈞的聲音在混沌中迴盪，帶著一種亙古的蒼涼，“通天，此陣確實是天道第一殺陣。由一位聖人佈陣，非西位聖人齊聚不可破。”
他抬起手，五指虛張。一道浩大的天道意志從他掌中湧出，首首落向東方誅仙門上的誅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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